第十二章

我徒勞地喘著氣，但不到一秒就放棄了。我聚起一口痰，朝他臉上吐去。當他驚訝地鬆開手時，我打了他的手肘內側，掙脫了他的控制。 我克制住本能，沒有朝他臉上揮拳，反而向後踉蹌。我的手輕輕地摸著我的脖子，那裡已經因為他掐我的力道而開始瘀青了。 照我這種反擊的程度，簡直跟沒有一樣，我肯定會被裝進屍袋裡。我需要做點什麼，但我無法傷害他。在內心深處，他還是亞當；那個曾經為我挺身而出，在學校第一天就為我對抗麥迪遜的男孩；那個死纏爛打，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的傢伙。 他是那個我愛上的傢伙，卻被一層仇恨和謊言覆蓋著。 當他擦掉唾沫時，我小心翼翼地計算著下一步。逃跑會浪費精力，因為他會比我尖叫著殺人更快地抓住我。 但我就算想反擊也做不到；我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打敗比我大兩倍的人。 如果我一直躲避，我最終會累垮自己的。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奇蹟，並試著從他身上挖出一點記憶，拖延我不可避免的死亡。 你不能說我反應過度，因為他不會殺了我。還記得上次我們以為他不會碰我一根手指嗎？ 幾分鐘前？ 不？ 嗯，如果你跳過了幾分鐘，你可能錯過了，他差點把我掐死的那部分。 他甚至沒有浪費一分鐘，就朝我走來。 「算了吧，凱斯。我知道你受傷了，你也知道你這次沒有機會了。」他露出威脅性的笑容，哄騙著。所以他知道瘀傷的事。他在看著這場打鬥。 我對他淡淡一笑。 「當那輛車撞到你時，你顯然狠狠地撞到了頭，因為認識我的亞當會更清楚，不會試圖說服我放棄，而不戰而退，」我大聲說著，雙手張開，做出「來吧」的姿勢。 「這不是我的風格，」我眨了眨眼睛，然後向前衝去，忽略著我側邊的劇痛，加快腿部的速度，試圖利用出其不意。 我迅速把他放倒，用我的體重把他壓在地上。我懷疑這是否能把他釘在地上，但值得一試。 釋放戰嚎後，我差點錯過了隨後的巨響，但亞當的痛苦呻吟聲尖銳而突然。我立刻離開了他，焦慮湧上心頭。 我想救自己，但我不希望再造成失憶。天知道這次會是什麼，凱西變成吃掉她不存在的叔叔的食人母牛？誰知道呢？指控是如此荒謬，如果我「謀殺」的不是卡拉，而是彼得妖精，那可能會很有趣。 「嘿，老兄，你還好嗎？」我驚慌失措地問他。他抱著頭，滾到一邊。我自己的側邊也在痛苦地呻吟，提醒我它可能正在形成巨大的瘀傷。 我開始感到頭暈，擔心亞當的安危。 我伸出手，猶豫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當什麼都沒發生時，我開始輕輕地搖晃他。他的身體一動不動，他穿著的襯衫下的肌肉也繃緊了。 我蜷縮成蹲姿，以防萬一他再次開始尖叫著殺人，我需要立刻逃離現場。但下一秒迎接我的景象讓我的腿變成果凍，再次讓我跌倒在地，目瞪口呆。 「凱斯？」 他的聲音是如此柔和，他眼中的神情看起來真誠地迷惑不解，但我很快就擺脫了暫時的震驚。 不。這不是亞當。這是一個認為我殺了卡拉的瘋子。我不應該上他的當。 我迅速站起來，抓住機會走開。我盡可能小心地、迅速地站起來，這樣我就不會再對我的側邊造成那麼大的痛苦了。它開始變得難以忍受，然後我清醒過來，瞪著他。 我跛行走了幾步，直到一隻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轉了過來。我做好準備迎接一拳。我不知道他會瞄準哪裡，所以我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畏縮了。 當我沒有感到任何疼痛時，我透過一隻眼睛偷看，臉上仍然皺著可怕的預期，但我只看到傷害。 亞當眼中的傷害。 「你以為我要傷害你嗎？」現在這很棘手。我緊張而不確定地笑了。 「我知道你來這裡要幹什麼了，你這個狡猾的混蛋。不要裝模作樣，如果你認為你能用我男朋友的臉來愚弄我，你就準備好接受一些嚴重的現實考驗吧。你穿了他的皮膚就夠了，我從未想過你會墮落到假裝是他，」我哼了一聲。 那是個低級的打擊。 但接下來從他嘴裡說出的話，給了我這個月最大的震驚，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說什麼，凱斯？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很確定你提出要約的時候已經說清楚了。」不確定性之下，有一絲戲弄的語氣。 除了亞當自己，沒有人能知道那個小細節。 跳進他歡迎的懷抱，屈服於熟悉的溫暖的衝動是誘人的，但我小心地克制住自己，小心地看著他，仔細地打量著他。 「那麼是誰殺了你的媽媽？」我問他，同時審視著他臉上閃過的每一個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