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個男人,穿著一件熟悉的帽T,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大廳的另一端。 吸引我注意的是那雙銳利的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感覺自己的臉色都變了,但攝影師的手瘋狂地揮舞著,讓我轉移了視線,對著鏡頭笑了笑。 當我回頭看時,那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已經走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我慢慢地走下舞台另一邊的樓梯,仍然試著思考剛才發生的事情。
不可能是他。 一定不能是他。 這是不可能的。
當我走到我的爸媽身邊時,他們抱住了我,並興奮地說著他們有多麼以我為榮,他們的眼睛都濕潤了。 我對他們笑了笑,半心半意地感謝他們。
別誤會,我非常高興,但我無法擺脫幾個月後再次見到他的那種不爽的感覺。
這只是一個幻覺嗎? 感覺是那麼真實。
我必須確認。 他不應該認出我,但他眼中的某些東西表明了一種被認出的感覺。 就像他在分析我臉上的每一個特徵。 陌生人不會這麼做。
我本來應該是他的陌生人,但某些東西告訴我他以前見過我。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我在醫院裡說最後一句無聲的再見時那樣。
讓我驚訝的是他盯著我的時候,他眼神的犀利。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對手在戰鬥中那樣; 一種半透明的仇恨。 幾乎不存在,但我看到了,這讓我害怕。
“媽媽,我可以借用一下妳的手機嗎?”
她看起來很困惑,但還是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撥了普雷斯頓的號碼,在他接通之前,我敲著腳,焦急地等著,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嘶啞的男聲。
“他來了,”我沒有多餘的問候或解釋,我聽到了一些沙沙聲,然後從另一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什麼”。
“他來了,在我的畢業典禮上。 他穿著他的帽T,”我慢慢地說著,好像我正在向孩子解釋一個非常複雜的數學公式。
“妳確定妳是不是把別人誤認成他了?” 一聲含糊不清的挫敗感從我的喉嚨後部發出。
“我很確定。 他在家嗎?”我問,試圖確認我的懷疑。
“沒有,他說他要去超市,”我能想像到普雷斯頓深深地皺著眉頭,然後聽到他咒罵。
“他幾個小時前就走了,不是嗎?”我問,恐懼刻在我的語氣裡。
我聽到更多的沙沙聲,和更多的咒罵聲。
“妳有沒有查清楚他和誰在一起,或者他決定離家出走去了哪裡?”我問,試著不要揉臉弄花妝容。
“沒有,我還沒弄清楚,但我會的。” 雖然他聽起來很疲憊,但你仍然可以聽到他話語背後的決心。
在背景裡,我聽到了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我感到我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
“是那些孩子嗎?”我興奮地問,我的爸媽帶著微笑看著我,普雷斯頓深深地笑了笑,叫皮奧和卡莉進了他的房間。
我能聽到電話被遞了過去,就在那之後,兩個聲音在電話裡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嘿,孩子們。” 他們立刻用各種各樣的問題轟炸我,我告訴他們我剛完成了畢業典禮。
“凱斯,妳什麼時候再來拜訪?”皮奧的問題讓我笑了。
“把電話還給你哥哥,我會盡快趕到那裡,小傢伙,”我告訴他,聽到了孩子們的尖叫聲,然後普雷斯頓的笑聲充滿了線路。
“我哥哥告訴我,他今晚會住在朋友家,所以妳今晚可以順道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笑了,“完美,我五點到。”
我們互相道別,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我的媽媽,她挑了挑眉毛。
“今晚,我送妳去機場後,我就要去一個月的例行拜訪,”我向她解釋,她笑了笑,而我的爸爸只是抱著我,陪我們走到門口。
“那我們就送妳回家吧,”他宣佈道。 我很高興,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難保持,因為我腦海中充滿了某個男人的面孔。
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