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懲罰

宙斯的笑容僵在臉上，上方的神殿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赫拉突如其來的話語，差點沒讓在場眾神的眼珠子掉到地上，這麼多年，這對吵吵鬧鬧、打打鬧鬧的神王和神后，但現在赫拉認真地提出要和宙斯離婚，這可是世上頭一遭。 即使有阿佛洛狄忒和赫菲斯托斯的前車之鑑，眼前的一幕還是讓眾神感覺像是掉進了夢裡，赫菲斯托斯神軀殘缺，模樣醜陋，阿佛洛狄忒想離開他可以理解。 但宙斯英俊、強大、地位受人尊敬，更重要的是，奧林匹斯山的男神們，尤其是神王血脈，天生就對權力有著一種莫名的執念，而赫拉是唯一一個被賦予宙斯一半權力的神后。單從這一點來看，就可以說是前所未有，如此權力和力量，說放棄就放棄？ 對於希臘眾神來說，宙斯的花心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希臘眾神，表面上親密，但卻是各懷鬼胎。 哦，我差點忘了，赫拉的婚姻女神讓她天生無法背叛她的伴侶，但至少她被尊為神后，不是嗎？ 這就是為什麼說三觀不同無法融合，在場絕大多數的神都無法理解赫拉做出的這個決定。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剛復活不久的神王宙斯臉色驟然陰沉，他已經忘了今天發了多少次火，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次是最嚴重的一次。 烏雲籠罩著神聖的奧林匹斯山，雷聲和爆炸聲不斷轟鳴，突顯了雷霆之主極其不悅的心情。 「赫拉，妳和宙斯的婚姻是經過法律公證，並受到大地之母祝福的，妳怎麼能說想分開就分開！趕快收回妳剛才說的話。」 母神瑞亞也開口勸說赫拉，神王和神后分開從來沒有先例，即使當年她被克洛諾斯吞噬了那麼多孩子，也從未想過要和他分開。 「母神，這是宙斯和我的事，請妳不要插手。」 瑞亞的話讓赫拉的臉色冰冷，她真的不想理會對方，身為母神的義務一點也沒盡到，現在卻跑出來指手畫腳。 「妳！」 瑞亞的臉色變了，這些孩子，一個個都不把她放在眼裡，對她這個神王之母一點也不尊重。想當年她還是神后時，哪個神敢用這種態度對她？如果不是…… 「母神，讓我們自己處理吧。」 宙斯開口了，瑞亞這才不情願地閉上了嘴，她面色陰沉地坐回了神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妳到底為什麼要和我分開？」 宙斯看著這個和自己相伴多年的神，向來自由不羈的心罕見地湧上一絲痛苦，他的眼神很複雜，曾幾何時，這位女神還用那溫柔如水的眼神看著他，如今卻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是因為婚姻女神嗎？」 宙斯不願相信赫拉真的想和自己分開，當他看著赫拉身上那赤紅色的神光，突然變得色慾薰心，彷彿找到了某種安慰自己的藉口。 宙斯承認自己花心，但奧林匹斯山上的哪個男神不花心？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鞏固夫妻倆在神山上的統治！ 當他剛登上神王之位時，他的兩個哥哥就對他成為神王感到不滿，並暗中與他較勁。而那些曾經幫助他推翻克洛諾斯統治的泰坦神，在對方倒台後，也開始蠢蠢欲動，隱約想干涉神山，架空他這個神王。 在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宙斯不得不透過與那些古老神祇的女兒結婚來孕育神子，以此作為兩個神系之間的紐帶，以此來穩定他的統治，這是一個他作為君主不得不採取的政治手段。 他知道這會讓赫拉更加難受，所以他寧願獻出自己一半的權力來安撫她，讓她知道他最愛的人永遠是她。 ……但他沒想到，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不夠。 「是它促使妳離開我的，不是嗎？我早就告訴過妳，留著這個神印對妳沒有好處。當初我把冰雪神印給妳的時候，就想讓妳取代婚姻，但妳寧願把冰雪轉移給赫柏，也不肯放棄。現在它又回來影響妳的心智，那妳為什麼不讓我毀了它！別擔心，我會為妳找到新的神格。」 神王的眼中閃爍著電光，他手中的雷霆發出隆隆的聲響，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他竟然想毀掉赫拉的神格！ 赫柏立刻擋在她的母神面前，輪迴領域瞬間開啟，保護著赫拉，金髮女神直視著手持雷霆的神王，那雙與她母親相似的紫羅蘭色眼睛裡，燃燒著濃烈的殺意，兩位神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空氣中頓時瀰漫著煙霧。 赫柏不怕他，在與潘朵拉的戰鬥中，在身體潛力多年積累的壓力下爆發，神格框架中的灰色物質不斷蔓延，並利用埃爾皮斯收集的希望暫時提升到原始神祇的境界，對法則的感知達到了新的境界，現在她即將圓滿，距離原始神祇只差臨門一腳。 雖然這關鍵的一腳還需要一些努力，但此時剛復活不久，也失去了一部分本源的宙斯哪裡是她的對手，真要打起來，赫柏保證能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有她在這裡，想對她們的赫拉動手，別說門了，窗戶都不想開一扇！ 宙斯眯起了眼睛，感受著赫柏身上傳來的強大力量，暗自震驚，難道她也觸碰到了那個境界？ 「我的女兒赫柏，難道妳也贊成赫拉放棄她尊貴的神后之位嗎？沒有神后之位，憑藉她受創的婚姻神格，她勢必會跌落到主神境界，而我也有權收回她身為十二主神之一的榮譽，所以妳要好好考慮清楚。」 宙斯看著赫柏，語氣冰冷。 「身為掌管婚姻的神，如果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自主，那也太可悲了。無論母神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尊重她的選擇，至於母神的榮耀，就算沒有神后之位，我赫柏也一樣能為她爭取。」 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聽到赫柏的話，也激動起來，立刻想上前支援母神和她的姐姐，卻被赫柏一道黑暗的神力攔住了。她不怕宙斯的報復，但這兩個哥哥可不一定，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出頭惹麻煩。 雅典娜看著赫柏保護著赫拉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欽佩，如果說之前是為了利益才和赫柏交好，那麼現在她是真的被赫柏折服了。 她在雅典娜眼中的身影變得如此高大，此刻的赫柏，比起她們自己，更像是一位不屈不撓的女戰神，如果第一次她也能像對方一樣，站在她們自己的母神面前，那該有多好…… 光芒萬丈的阿波羅和足智多謀的赫耳墨斯看向那位女神，沉默不語，他們的眼神微微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夠了，宙斯！」 赫柏還在和宙斯對峙，在她身後，赫拉站了出來，女神的紫羅蘭色眼睛充滿了決心和鎮定，「我是一位天生就懷著婚姻之心的神，守護婚姻，直到世界末日，是我的終生職責。婚姻應該是愛的延續，而不是利益的交換或單方面的選擇，既然你沒有辦法守護我的忠貞，那麼我也就有權利結束這段帶給我痛苦的婚姻。」 赫拉高舉雙手，她身上那赤紅色的神光一如既往的強盛，她呼喚著居住在冥界深處的正義與法律女神忒彌斯的名字：「光榮的蓋亞之女，正義與法律女神忒彌斯，請聽我的話。婚姻也應受到法律的約束，凡是希望步入婚姻者，請謹慎；婚姻應始於愛，並受到責任和契約的約束。」 「凡是無愛者，皆可結束婚姻。」 「若一方違背了曾經許下的承諾，另一方有權主動結束婚姻，並且，作為對婚姻不忠的懲罰，遭受婚姻不幸的一方有權從另一方手中拿走一樣東西作為補償。」 在冥界的中央，那位雙眼被白布遮蔽的女神側耳傾聽著神后的话语，她手中的正義天秤閃耀著耀眼的神光，衡量著赫拉的話是否公正，而她的身後，一塊石板若隱若現，上面用神聖的文字刻著婚姻的法律。 金光一閃，正義的天秤發出咯吱聲，法律認可了赫拉對婚姻的崇高見解和闡釋。忒彌斯身後的石板凝聚成形，飛到女神面前，她輕撫著石板，淡淡一笑，將它拋向神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