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福納的神諭,交易
那天,在太陽神赫利俄斯的宮殿裡,宏偉的柱子裝飾著閃耀的金子和耀眼的寶石,圍繞著他。飛簷鑲嵌著純白的象牙,兩扇巨大的銀門上雕刻著錯綜複雜的美麗圖案和人物,描繪著凡人世界中無數精彩而古老的傳說。
當法厄同走進宮殿時,他看見了他的父親,偉大的太陽神赫利俄斯,被灼熱的熱度和光芒包圍著,身穿青銅色的長袍,莊嚴地坐在鑲嵌著璀璨祖母綠的寶座上。
圍繞著他的是三位優雅的女神:厄俄斯、狄刻和厄里斯,她們分別掌管著春、夏、秋三個季節。這三位女神用愛慕的眼神凝視著赫利俄斯。
「法厄同,我親愛的孩子,你來這裡做什麼?」太陽神赫利俄斯在看到他心愛的兒子時,放緩了表情。
法厄同看起來很沮喪,他那從母親,海洋女神克呂墨涅那裡繼承來的俊美面容,籠罩著一絲悲傷,讓人想撫平他緊鎖的眉頭。
「尊敬的父親,」法厄同開口道,「眾神嘲笑我,侮辱我的母親克呂墨涅,說我的父親不是你,而是一個不知名的野人。」
克呂墨涅是希臘眾神中一個眾所周知的人物,部分原因是她的孩子之一是目前備受矚目的智慧之神普羅米修斯。另一方面,這位女神相當風流,有很多男性神祇是她的親密客人。除了她和丈夫,靈魂之神伊阿珀托斯生的四個神聖的兒子之外,她還有無數的私生子。
法厄同是克呂墨涅和赫利俄斯在一次短暫的相遇中出生的私生子,但無論是由於水火不相容還是其他原因,儘管擁有神聖的身體,法厄同並沒有繼承任何神力。再加上他與母親驚人的相似,這使得其他人很難將他與雄偉而陽剛的赫利俄斯聯繫起來。
「大膽!」赫利俄斯聽到他的兒子受到侮辱,勃然大怒。他周圍的太陽光芒增強了,幾乎要灼傷周圍的一切,但害怕他的神聖光芒會傷害法厄同,他迅速收斂了他那壓倒性的光芒。
他擁抱了他的兒子,輕聲說道:「我的孩子,毫無疑問,你是我的兒子,太陽神赫利俄斯。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永遠不會否認你是我的兒子。為了消除你的疑慮,向我索要一份禮物。我以斯提克斯河發誓,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真的嗎!偉大的父神?」法厄同睜大了眼睛,渴望地抓住赫利俄斯強壯的手臂,立刻說道:「那麼請先滿足我一直渴望的願望,讓我自己駕駛你的有翼金馬車一天!」
法厄同的眼睛閃爍著無限的期待和渴望。他無數次地看著他的父親駕著金馬車穿過天空,那壯麗的景象是他畢生的願望。他也想駕駛金馬車,這樣那些侮辱他的人就可以看到他確實是太陽神的兒子!
赫利俄斯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恐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悔。
「法厄同,這個願望……」赫利俄斯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連續搖了三四次頭。他想拒絕法厄同,但匆忙說出的話,他的承諾已經被斯提克斯河記錄下來,而對斯提克斯河的誓言是不能改變的。
「法厄同,你必須明白,駕駛太陽的金馬車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那些馬很野,不聽話,你必須穿過陡峭的道路。即使是我,在高空也會感到頭暈;你怎麼可能控制它呢?」
「再許一個願望吧,我親愛的兒子,趁還有時間。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你,」赫利俄斯感到無助,想勸說法厄同改變主意。
但赫利俄斯低估了法厄同的痴迷程度。他的慾望在他體內像野火一樣蔓延,使他變得有些瘋狂和狂熱。
「不,父親!我必須駕駛金馬車!我想翱翔到天空的最高點,向他們展示我,法厄同,才是真正的太陽神的兒子!」
一旦他證明了這一點,就再也沒有神會嘲笑他是一個無能的混蛋了!
「……」赫利俄斯意識到他兒子的固執和痴迷,他的心裡升起了一絲不悅。
好吧,如果他想開車,就讓他開車吧。他會在遭受後果時吸取教訓;畢竟,這不會導致任何太嚴重的事情。
拋開他揮之不去的不安,赫利俄斯指示三位時間女神拿出金馬車。女神們忙著從豪華的馬厩裡套上烈馬,用美麗的馬具裝飾它們。
由於法厄同沒有神力,赫利俄斯塗上了一種神聖的香膏,以保護他免受熊熊烈火的侵襲。他把韁繩交給了法厄同,嘆了口氣,說道:「法厄同,記住,你必須保持平衡。不要用鞭子;讓馬自由奔跑,不要飛得太高,否則你會燒毀天堂。」
法厄同激動不已,無暇聽赫利俄斯的警告。他渴望地抓住了韁繩,向焦慮的父親點了點頭,然後坐上了金馬車。
烈馬嘶鳴著,它們的熱氣在空中迸發出火花。當它們的蹄子踩在地上時,法厄同催促它們前進,準備開始旅程。
馬似乎感覺到今天的駕駛員不是它們真正的主人。它們噴著熱氣和火焰,眼睛裡閃爍著狂野的精神。作為拉著太陽的馬,它們自豪地拒絕承認除了太陽神以外的任何人。
它們開始不受控制地奔跑,馬車在天空中顛簸,像一輛空車,肆無忌憚地向前衝去。
法厄同感到狂野的旅程把他拋來拋去,他顫抖著,失去了對韁繩的控制,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拉,找不到原來的路,完全無法控制橫衝直撞的馬。
當他偶爾向下看時,他看到廣闊的土地在他面前展開,他的臉變得蒼白,他的膝蓋因恐懼而顫抖。
他想對馬大喊,但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在恐慌中,他抬頭望著星光熠熠的夜空,那裡奇怪而可怕的形狀像惡魔一樣。
就像一桶冷水澆在了他身上,他的興奮開始冷卻。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本能地鬆開了對韁繩的控制。
這是一場災難!
太陽的金馬車完全失控了。野馬興奮地嘶鳴著,它們偏離了原來的道路,在陌生的天空中漫無目的地奔跑,時而高飛,時而低飛,有時幾乎觸及天上的星星,有時又幾乎墜入深淵。
它們穿過雲層,雲層被燒焦,冒著白煙。
強烈的熱量烘烤著大地,使它裂開,蒸發了所有的水分。火花似乎從田野裡爆發出來,草原變得乾枯,森林著火了。
火焰蔓延到廣闊的平原。莊稼被毀,農田變成沙漠,無數城市冒著濃煙,農村地區化為灰燼,留下燒焦和絕望的農民。
山丘和森林熊熊燃燒。河流沸騰著滾燙的水,可怕地向上游流動,直到它們在源頭乾涸。大海迅速縮小,曾經是湖泊的地方變成了荒地。
更可怕的是,當金馬車觸及天堂時,星星被它的火焰燒毀,從天空中墜落,拖著長長的火尾撞向地球。
法厄同感到整個世界都被熱浪吞噬了。咆哮的火焰包圍著他,他身上的神聖香膏逐漸蒸發,火舌開始舔舐他的頭髮……
「不!停下來!請停下來!!」這位想向世界證明自己的神之子,終於面對了他魯莽的後果。
「法厄同!」
天空中迴盪著雷鳴般的咆哮,烏雲聚集,一道耀眼的白色閃電劈開天空,擊中了法厄同。他從豪華的太陽馬車上被拋了出去,像一個燃燒的火球一樣翻滾著,在空中盤旋。
在生命神殿裡,那位金髮女神一直閉著眼睛冥想,突然睜開了她那雙華麗的紫色眼睛。瞬間,她從神殿裡消失了……
無數巨大的流星,被熊熊烈火吞噬,從天而降,撞擊地球,摧毀了無數森林和城邦,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火海,而無數動物驚恐地逃竄。
在天火的炙烤下,它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許多沒有設法逃脫的,直接被火海吞噬,血肉被燒毀,只剩下焦黑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