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壯麗的景色
赫柏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這團滿月本源之中，已然抵達主神巔峰的她，對規則的掌握和分析早已今非昔比。
「當最深沉的愛轉化為最深沉的恨，女神的不甘與怨念化為詛咒，啊，妳將如同夜幕遮蔽皎潔的明月，奪走明月的神聖，妳將代表月亮的黑暗面，恐慌、不祥、未知將是妳的主旋律。」
伴隨著女神的話語，一股無形的法則偉力降臨，滿月本源顫抖起來，一個奇異的銀灰色神格跳躍而出，赫柏打出一道不允許洩露氣息的神力。
此時正在人間傳播信仰的阿耳忒彌斯皺了皺眉，似乎有不祥的預感籠罩著她的心頭，但她卻不知道這不祥來自何處，只好暫時壓下思緒，繼續在山林中遊蕩，庇護著進山狩獵的獵人們。
赫柏將這個新生的神格握在手中，仔細觀察著，它看起來很像曾經存在的蝕月神格，通體灰暗如夜空，邊緣線條閃爍著清冷銀光，其中隱約投射著月亮的投影，不愧是蝕月神格的姐妹神格，月蝕。
月蝕神格的誕生，引發了法則的又一次波動，這個神格的出現，無疑是對法則的又一次完善，一件閃爍著烏木光芒的神器也隨之出現。
嗯？這麼大方？又賜予了一件伴生神器。
亡靈黑經。
月亮天生就與魔法、巫術、咒術息息相關，而作為月亮的黑暗面，月蝕的權柄自然不可小覷，亡靈黑經能夠召喚亡靈生物作戰，擁有半神級別的實力，而這些亡靈生物也具備吞噬月光為食的本能和天賦，只要有月光的地方，它們就會永不停歇地戰鬥。
不錯，有點像四大天災的感覺了。
赫柏翻手，將這個神格和神器傳送到了她一半的帕科斯那裡。
冥界之中，烏木羽翼的冥神身上閃過一道清光，一本黑如墨染，銀色紋路纏繞的書籍出現在他的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日月蝕互相呼應，他感覺自己更加完整了。
說來也巧，赫柏剛把那兩樣東西傳送走，生命神殿之中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高大健碩的身材，英俊無比的臉龐，周身環繞著讓生命神殿的花朵綻放得更加嬌豔的光輝，除了阿波羅，還能有誰。
昔日的兩個宿敵再次相遇，赫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吩咐門外的寧芙呈上美酒和新鮮水果，並為阿波羅倒了一杯。
「殿下不在人間傳播信仰，怎麼有空來我這生命神殿？」阿波羅來的原因，赫柏心裡清楚，但這種事情，先開口的人就會失去主動權，她老氣橫秋地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姿態優雅。
「……」
阿波羅深邃的目光越過來，看向越來越美麗的女神。
與阿佛洛狄忒那種能勾起他人慾望和憐憫的美不同，赫柏的美，來自於她自身散發出的從容和自信。
從前那個在他人面前都會低頭的柔弱的三流神，到現在一個連他都無法真正看透的，擁有著深不可測力量的尊貴主神。
正是這種強大，讓她現在可以在眾神面前昂首挺胸，散發著自己的光芒，這種美，甚至比太陽還要耀眼……
英俊的太陽神，一時間有些失神。
「殿下？」
赫柏看著呆滯的阿波羅歪了歪頭，這傢伙在想什麼，怎麼這麼心不在焉？這傢伙在想什麼？肯定又在憋什麼壞主意，看看塞勒涅的下場，她一定要小心這個「黑暗」的太陽神。
「咳咳……」阿波羅也在此刻回過神來，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但似乎也帶了點掩飾的意味，掌管醫藥的神在咳嗽？
「赫柏殿下，我這次來的目的，殿下應該也清楚。」
為了不讓自己分心，做出糗事，阿波羅趕緊步入正題，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看向赫柏，沉聲說道：「阿耳忒彌斯需要完整的月亮權柄來爭奪最後的主神之位，殿下那天在『巧合』之下，獲得了三分之一的滿月本源，這次，我來這裡，是希望殿下能將滿月本源轉讓給我，所以，殿下儘管提出條件吧。」
沒辦法，打也不一定打得過，而且，就算打贏了，打贏了這個，她背後的母神，哥哥們可能都要跳出來，赫斯提亞女神似乎和對方關係不錯。
想想，這個虧阿波羅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哦？滿月本源？我的確在這裡有一部分。」赫柏淡淡一笑，滿月本源出現在她的手中，月亮的神光瞬間引起了阿波羅體內太陽神格的共鳴。
「您……殿下，請開出您的條件吧。」這團本源對阿波羅至關重要，勢在必得。
「我要德爾福神諭。」赫柏直接獅子大開口。
「不行！」
開玩笑！德爾福神諭與他對光明和預言的信仰息息相關，這可是除了太陽神格之外，對他最重要的東西，阿波羅絕不可能給予他人。
「阿波羅殿下看起來不太誠懇。」
赫柏當然知道阿波羅不可能放棄德爾福神諭，她這麼說，只是為了先抬高價格，讓她之後提出的條件，不至於那麼難以接受，一點談判的技巧。
「……殿下，換一個，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能答應您。」
阿波羅有些咬牙切齒，剛才還覺得這個女神很美，怕不是腦子壞掉了！明明還是這麼可恨的臉！
「那麼……」見對方上鉤，赫柏那雙絢麗的紫色眼眸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阿波羅殿下，凝聚了夏季本源，對吧？作為四季之主，我能感受到夏季女神狄刻的權柄正在流逝，要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掌握夏季的權柄，那就是您，殿下了。把夏季本源給我，這團滿月本源就是您的了。」
荷賴（時序三女神）權柄的流逝，是必然的事情，更不用說阿波羅掌管著太陽，熱量的源泉，夏季女神狄刻在他面前毫無力量，而農業女神得墨忒耳是收穫和穀物的女神，自然，秋季的權柄應該由她掌握，而未來，春季和種子的女神珀耳塞福涅誕生，歐諾彌亞也會失去她春季的權柄。
雖然權柄流逝，但這對三位女神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她們是正義與法律女神忒彌斯和宙斯的女兒，三位女神天生就代表著秩序、正義與和平。
沒有了時序女神身份的束縛，宙斯釋放出的黑暗面，還在人間蔓延，而作為一體兩面的，人類的矛盾衝突，在數量不斷增長的同時，也變得不可避免，而這個時候，三位女神所代表的秩序、正義、和平就顯得尤為重要。
擺脫了時間和秩序的枷鎖，三位女神就能夠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或許也能夠藉此洗刷掉因為恐懼與同情事件，而沾染的神格上的污點，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當然，她不需要為此操心，她們的父神靠不住，母神也不能完全無視她們，到時候，她自然會為她們三個不省心的女兒安排好出路。
「夏季本源？」阿波羅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夏季象徵著蓬勃的生機，對人間生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也才剛剛凝聚不久，沒想到就被盯上了，這個女神真是自己的剋星，沒有之一！
「殿下是想把四季的所有權柄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嗎？
成為輪迴之主還不能滿足您？殿下的胃口可真大。」
聰明的太陽神，自然能夠猜到赫柏的意圖，他忍不住再次對這位女神的野心感到震驚，做神做到這個份上，也太卷了吧？他還以為自己在神山眾神之中，已經算是很有上進心的了，卻沒想到，和這位女神比起來，他還是差了點。
「你不用管這些，直接說改不改。」
現在主動權掌握在赫柏手裡，她懶得跟對方解釋，一句話改不改，不改的話，滿月的權柄，有的是神想要。
「……改！」光芒萬丈的太陽神簡直要氣得生出黑暗面，他骨瘦如柴的手伸進胸膛，手裡出現一個墨綠色的神格，裡面是萬物繁茂生長的影子，盛夏的景象。
「在法則的見證下，交易達成。」
兩位神祇各自立下誓言，赫柏將手中的滿月本源交給了阿波羅，接過夏天的神格，融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