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王的憂慮

「我也有點懷疑，公主克羅托。」對方的漂亮臉蛋讓宙斯本能地放柔了表情，語氣也溫柔了起來。不得不說，這位眾神之王對美女有一套，能讓人感覺彷彿沐浴在春風裡。 「命運難以預測，是決定論和變數的結合。未來不斷變化，結果也會持續改變。」掌管命運和運氣的二姐拉刻西斯開口。「偉大的眾神之王，您夢中的啟示可能預示著您最有可能遇到的未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 「那我要怎麼避免那個結果？」 宙斯很清楚，預定的命運是可以避免的。他曾經逃脫了被克洛諾斯吞噬的命運，後來，為了躲避命運，他吞下了墨提斯，以保住他眾神之王的地位……至少暫時是這樣。 「……」 此刻，摩伊賴不再說話。克羅托和拉刻西斯交換了眼神，看向她們的大姐阿特羅波斯。她們不確定此刻干預命運是否會引發世界的反噬。 阿特羅波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宙斯幾乎無法抑制他的不耐煩。終於，這位年邁的女神嘆了口氣。她灰色的眼睛發出微弱的光芒，黑色的紋路，像墨水一樣濃密，瞬間出現在她的眼睛周圍。摩伊賴的大姐正在用她的權力觀察命運。 「陛下，我不能再向您透露更多了，除了……」 阿特羅波斯閉上了眼睛，黑色的紋路消失了。 「提防人類；謹慎他們的潛力和可能性。」 說完這句話，阿特羅波斯顯得疲憊不堪，她那張已經衰老的臉以驚人的速度惡化，變得像枯木一樣毫無吸引力。這是她窺探命運最深層秘密所付出的代價。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摩伊賴，請記住，神山上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憑藉墨提斯的智慧，宙斯明白他不能再從命運女神那裡提取更多信息了。在感謝摩伊賴之後，他再次傳達了奧林匹斯山的善意和誠意，然後變成一隻大鷹，飛離了神廟。 「阿特羅波斯，我們的姐姐，妳應該知道干預命運的代價，尤其是眾神的命運……」 兩個妹妹為她們大姐的精華耗盡而感到痛苦，趕緊拉著她的手，將她們共同的神力注入阿特羅波斯，以補充她所遭受的傷害。 「唉……如果這位神王是來詢問關於他自己的預言，我們可以簡單地忽略他。但這件事關係到眾神的命運。雖然我們是命運的代表，但我們也是神聖家族的一部分。就以此來報答這位神王和女神忒彌斯將我們帶入存在的恩典吧。」 在遠古時代，偉大的原始神卡俄斯創造了世界，隨後產生了五位原始神祇，世界的永恆基礎：蓋亞，大地之母；塔耳塔洛斯，深淵的黑暗化身；厄洛斯，愛與慾望的原始化身；厄瑞玻斯，黑暗的化身；以及紐克斯，黑夜女神。 根據預定的命運，卡俄斯選擇的第一代神王不是星光熠熠的烏拉諾斯，而是厄洛斯，他擁有連原始神都無法抗拒的愛與慾望的力量。然而，原始神害怕他操縱思想和慾望的巨大能力，尤其是蓋亞，大地之母，她因無休止的結合和生育而筋疲力盡。 因此，幾位原始神聯合起來抵抗和改變命運。他們殺死了厄洛斯，並將他歸還給他的原始形態，將他融入無處不在的規則結構中，這樣愛和慾望就不再受到控制。 然而，抵抗命運的代價無疑是沉重的。原始神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反噬。紐克斯，黑夜女神，本應生下一個女兒，她將控制所有的命運、命運和時間，命運的統治者安南刻。但安南刻被命運的精華反噬一分為三，被困在她母親的子宮裡，無法出生。 如果不是宙斯和忒彌斯的女儿的身份帮助他们躲避了命运的惩罚，摩伊赖仍然会被困在她们的母神子宫里。 阿特羅波斯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命運的神力再次從她的手中流出，導致神廟巨大的石柱緩慢地開始旋轉。命運的審判再次展開，那些曾經躲避了命運審判的眾生想知道他們是否還有力量再次抵抗命運的修正。 宙斯悄悄躲避了冥界的耳目，回到了奧林匹斯山。他坐在眾神之殿的寶座上，腦海中飛速閃過他收到的信息。 「諸神的黃昏……」 「赫拉在夢裡說了些關於人類的事……」 「摩伊賴也警告我要提防人類，要警惕他們的潛力？」 人類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當普羅米修斯創造他們時，他曾承諾他們將成為眾神最忠誠的僕人和最可靠的助手。就在最近，他一直在懇求宙斯賜予人類由神聖神器「雷霆」點燃的火焰。這位睿智的神祇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並克制了當場同意，只是承諾會認真考慮普羅米修斯關於將神聖之火賜予人類的建議。 人類有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這位泰坦神為他們付出了這麼多？他對前一代金色的凡人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帶著這些想法，宙斯站起身，利用他作為眾神之王的權力，悄悄降臨凡間。他想親眼看看是什麼讓普羅米修斯的創造物如此令眾神擔憂。 雷霆之主掩蓋了他高大的身軀，隱藏了他的神聖光芒，很容易融入人群。在赫柏，生命女神的祝福下，他們的身軀保持在最佳狀態，強壯而敏捷，充滿力量和美麗。除了缺乏神力和巨大的體型外，他們在很多方面都與眾神相似…… 宙斯感到脊椎發涼，莫名其妙地對這些人類產生了一種厭惡感。 他們成群結隊地在海邊漫步，似乎在討論著什麼。宙斯悄悄地靠近他們，偷聽他們的談話。 「眾神是永恆的嗎？」 眾神之王聽到這個問題，心跳加速，傾身聆聽人類的回答。 「當然！偉大的普羅米修斯和赫柏創造了我們，眾神保護我們。在我們的信仰中，他們是永恆的。」 這個答案讓宙斯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新出生的人類仍然尊重眾神。 「但眾神看起來幾乎和我們一模一樣。我們怎麼區分人類和眾神？」 「你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眾神擁有神力和神聖神器，這當然使他們與我們不同。」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如果我們獲得力量和神器，我們就可以成為眾神？」 「……噓！小心你的話！如果眾神聽到你，他們會降下神罰！」 克洛諾斯的兒子，隱藏在人群中，選擇不再跟隨這群年輕人。他們的談話讓他脊椎發涼。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變成了一縷煙霧，回到了他的寶座。 新的凡人，當普羅米修斯賦予他們靈魂時，被賦予了所有美好的品質。這使得他們的心是純潔的、未受玷污的、善良的，充滿了對眾神的真誠感激和敬畏。 然而，他們太聰明了。他們各種令人欽佩的品質推動了他們的智慧不斷發展。他們開始探索、實驗和思考人類和眾神的本質。 那個問題——如果人類獲得力量和神器，他們是否可以成為眾神——對他來說確實令人震驚。宙斯隱約感覺到，如果人類的智慧繼續不受控制地發展，他們對眾神的信仰和敬畏最終將變得岌岌可危。 摩伊賴警告他要謹慎人類的潛力和可能性…… 在那一刻，墨提斯的智慧發揮了作用。宙斯猛地一震，他突然明白了。世界上有這麼多火花：赫斯提亞的爐火，赫菲斯托斯火山的火焰，阿波羅的太陽之火。為什麼普羅米修斯特別指向他的雷霆之火？ 因為他吞噬了智慧的原始女神墨提斯。他吸收並與她融合，因此他雷霆般的神力自然地注入了她的神聖精華——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智慧形式。 只有他的火焰才能加速人類智慧的覺醒。 宙斯感到深深的憤怒，一種被嘲弄的憤怒。 普羅米修斯正試圖創造一個不受神聖控制的生命。 人類只是眾神提供信仰的僕人；他們不需要智慧。只有無知和混亂的生物才能更容易被操縱…… 眾神之王，雷霆之主，坐在他的寶座上，風暴在他的藍色眼睛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