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驕傲
在淺藍色的水星之上，明眸善睞的雅典娜女神佇立於星辰之上，感受到一股久違的平靜，這感覺讓她彷彿回到了母神墨提斯的身邊，如此溫暖而祥和。
智慧女神抬起手，揮動神力，引動星辰的共鳴，幫助它吸引更多混沌氣體，轉化為元力來催化自身，而星辰也給予了女神一定的回饋，分潤了部分元力，雅典娜感到體內的智慧神力更加強大了。
「赫耳墨斯殿下就打算站在那裡看戲嗎？父神可是要你與我共同治理這顆星辰，履行你的義務。」雅典娜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不敢違抗父神的旨意，但還請殿下知悉，我絲毫沒有與殿下爭奪這顆星辰主權的意圖，未經殿下允許，我又怎敢僭越，私自對這顆星辰施展神力呢？」
頭戴雙翼頭盔，腳踏雙翼飛鞋，身穿短袖緊身衣，手持雙蛇杖的英俊青年出現在雅典娜身後，臉上帶著溫和誠懇的笑容。
「你剛出生就敢偷阿波羅的神聖母牛，還有什麼不敢做的？」雅典娜冷哼一聲，「赫耳墨斯，父神說得對，你確實足智多謀，雖然不是正統的智慧之神，卻與智慧息息相關。欺詐之神，想不到連我們的父神都被你蒙蔽，還以為你只是一個弱小可憐，只能依賴他的二流神祇。」
智慧女神的眼中閃爍著神光，她是普羅米修斯之後，三代神祇中掌握最多智慧本源的女神，即便赫耳墨斯的欺詐再高明，也無法矇蔽她的雙眼。
「……果然，還是瞞不過您的眼睛，智慧的雅典娜。」赫耳墨斯苦笑一聲，他的身上湧動著神力波動，彷彿有一層迷霧從他身上散開，這位神祇的神力位階向上攀升，從原本不起眼的二流神祇一路向上，直到一流神祇上層才堪堪停下。
「恐怕連我們的父神也沒想到，從新一代人類身上獲益最多的，反而不是他，這位創造者，而是你，他最信任的神子之一。」
雅典娜挑了挑眉，眼中浮現出幾分玩味，他們的這位父神，當神當得真失敗，底下的孩子們都跟他離心離德，就連這個平時最受他寵愛和信任的赫耳墨斯，如今看來，也未必會完全跟他同心同德。
「只能說是順勢而為，說起來，也有那麼一點運氣，若非父神釋放了人性的黑暗面，我的晉升也不會這麼快。」赫耳墨斯輕笑一聲，並不介意雅典娜略帶嘲諷的語氣。
宙斯釋放在人世間的人性黑暗面，留在了人間，浸染了人類的靈魂，而人間的新人類，與上一代已經大不相同。
他們沒有強健的體魄，長久的壽命，純粹善良的靈魂。
這一代的人類，成雙成對地出現，擁有自然繁衍的能力，但新一代也需要從愚昧無知的幼童形態成長起來，而這個過程中，若沒有正確的引導，人性的黑暗面便很容易在他們體內爆發，滋生邪惡。
赫耳墨斯是騙子、盜賊、妓女和商人的守護神，而隨著人類不斷繁衍，這些人群也在不斷壯大，在他們源源不斷的信仰，以及死者引渡帶來的世俗恩寵中，赫耳墨斯的力量突飛猛進。
然而，狡猾多謀的騙子守護神，並不希望引起其他神祇的注意和防備，所以他總是將自己包裹在欺詐的神力之中，隨時準備扮豬吃老虎。
「你想做什麼，赫耳墨斯？星辰這麼大，沒必要特意來找我探聽虛實吧。」聰明人之間說話，反而不需要拐彎抹角，彼此心裡都有數，繞彎子只會顯得一方沒有誠意合作。
「雅典娜殿下，我相信在智慧的引導下，您應該已經知道我來找您的目的了。借助月亮星辰，阿耳忒彌斯的晉升速度將會大大提升，月亮星辰會為她吸納滿月本源，到時候，父神必定會提議將最後一位主神的位置交給她，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赫耳墨斯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你想讓我幫你爭奪最後一位主神的位置？阿耳忒彌斯與我的關係比你更好，我不會阻礙她晉升的道路。」雅典娜搖了搖頭，不想再跟赫耳墨斯多說，轉過頭去，想要繼續引動星辰，吸引混沌氣體。
「如果我自願放棄水星的歸屬權呢？」赫耳墨斯眯起眼睛，輕聲說道。
「！」
放棄水星？雅典娜的眼睛睜大了，這可真是夠大的讓步……
「當然，因為父神的命令在前，我暫時無法移除我的神力標記，一旦這麼做了，相信你我都將面臨他的怒火。我能向你保證的是，我不會要從催化這顆星辰中獲得的任何一分元力回饋，我會全部留給你。」
「……」不得不說，雅典娜的心動了，因為在答應赫柏，將完整的戰爭本源交給阿瑞斯之後，智慧神格將會是她發展的主要方向，所以水星的歸屬權對她而言，非常重要。
明眸善睞的女神垂下眼眸，沉思片刻，抬起頭，對著這位少年模樣的狡猾之神說道：「我無法幫你阻攔阿耳忒彌斯，我能承諾的，最多是袖手旁觀。同時，我會為你爭取一個與她公平競爭最後一位主神位置的機會。如果你能接受，那麼我們就在斯提克斯河立誓。」
「……好，就如您所說。」
自從阿波羅掌握了太陽的力量，他在神山中的聲望便日益壯大，再加上他的支持，阿耳忒彌斯晉升主神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果可以，赫耳墨斯也不想與這對掌控光之權柄的雙生神祇為敵，但這畢竟是最後一位主神的位置，而如今的局勢，已經不允許他不去爭奪了。
而雅典娜女神的這場交易，表面上是他虧了，但實際上……赫耳墨斯輕輕勾起嘴角，作為一位有洞察力的神祇，同時也是一位時常在人間奔波的亡者引渡人，雅典娜前往薩摩斯島尋找赫柏女神的下落，天然地瞞過了這位女神，並且停留了整整半個月才離開，如果關係不好，多待一秒都是多餘的。
赫耳墨斯很確定，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這兩位女神之間的關係似乎突飛猛進，而得到雅典娜的支持，某種程度上，也是得到了赫柏的支持，而得到赫柏的支持，就意味著她背後的三位強大神祇，不會為難自己。
他是搭便車之神，也是商業之神，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人際關係，更擅長將利益最大化。
兩位神祇達成共識後，便在雙方見證下，對著斯提克斯河立下了誓言。
而後，赫耳墨斯也站在雅典娜身邊，運用著狡黠多謀的神力，幫助雅典娜催化星辰，吸納更多的混沌氣體。
一道光芒閃過少年模樣的英俊神祇的眼眸，一個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的母神，那位柔弱卻堅強的女神。
他的母神是擎天之神阿特拉斯和海洋女神普勒俄涅的七個女兒中，年紀最大的。
他們的父神，是曾經帶領叛亂反抗宙斯的罪神之一，但他並沒有被從塔耳塔洛斯擊落，而是被宙斯懲罰，降臨到人間，背負起整個天空，阻止那星光熠熠的烏拉諾斯再次靠近大地之母蓋亞。
風雨女神邁亞，這位擁有明亮黑眼睛的美麗女神，為了保護自己和身下的幾個姐妹，主動將自己寶貴的貞潔獻給了眾神之王，並藉此孕育出了足智多謀的赫耳墨斯。
赫耳墨斯出生後，他的母神總是在庫雷奈山洞中，望著遠方的天空，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傷，美麗的臉龐。
直到後來，赫耳墨斯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得到了父神的喜愛，成功在奧林匹斯山上站穩了腳跟，才看到母神臉上的陰雲消散了些許，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她環抱住他，她的擁抱帶著些許濕氣和水氣，讓赫耳墨斯感到雨水般的清新，感到非常舒暢。
「母神，您為我成為神聖山上的神而感到高興嗎？」
「高興，我為你感到驕傲……」
「但母神，為什麼您臉上的悲傷，至今仍未消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