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科墨涅

「發生什麼事啊？！」 赫柏感覺到一陣混亂的風暴在她體內翻騰。她和阿波羅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他們明明已經調查過情況了，為什麼那些牛肉和內臟會變成慘白的骨頭？ 眾神再次看向左邊那些先前被鄙視的殘渣，發現了在瘤胃和牛皮之下，竟然是美味的牛肉和內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和我們所感知到的不一樣……？」一位神祇忍不住心中的困惑，脫口而出。 「……狡猾的先知。」 雅典娜，這位擁有明亮雙眼的女**，環顧四周，她那神聖的智慧照亮了她的思緒，迅速地拼湊起整個情況。 「是厄庇墨忒斯；後見之明之神的愚蠢力量，蒙蔽了眾神清醒的頭腦和眼睛。」 直到這時，眾神才注意到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身影，臉上掛著傻笑。 「後見之明」厄庇墨忒斯，神山上最愚蠢的神，象徵並體現了愚蠢。 「後見之明之神的力量，竟然能被這樣使用嗎？」 雅典娜看向普羅米修斯的表情有些複雜；這位神的智慧，真是令人驚嘆。 是他把厄庇墨忒斯帶到了這場祭祀典禮上。這位愚蠢的神，自出生以來，就從未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神性和力量。他的能力不僅影響了他自己，還會無意識地影響他周圍的生靈。 先前，為了保護和預防，普羅米修斯一直把他弟弟禁錮在神廟裡。現在，他卻厚顏無恥地把他帶出來參加這場祭祀典禮。 在眾神之中，他是唯一一個愚蠢的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賦予了他獨特的優勢。他幾乎擁有所有無知的源泉，而且不必擔心其他神祇與他競爭，畢竟，誰會想把自己變成傻瓜呢？ 這也導致了他的力量異常強大，甚至能夠影響擁有墨提斯智慧的眾神之王，讓他陷入混亂而毫無察覺，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看不清眼前的真相，並做出愚蠢的選擇。 但你能說普羅米修斯是有意這樣設計的嗎？不盡然；他只是表達了對他弟弟整天在神廟裡感到無聊的關心。這是一個難得的盛大慶典，所以他帶他出來看看世界。如此感人的兄弟情誼——宙斯怎麼敢對他進行陰謀論呢？ 狡猾，真是狡猾！ 雅典娜感覺自己還有很多要學的。 「……」 天空烏雲密布，雷聲不斷轟鳴，令人感到不祥。眾神之王宙斯站在雲層之中，他的表情可怕地陰沉。呼嘯的狂風反映了他內心的憤怒；普羅米修斯的嘲諷觸及了他的痛處。 盛怒之下，雲神舉起了手中的雷霆，冷冷地注視著普羅米修斯：「伊阿珀托斯之子，狡猾的泰坦，看來你忍不住要玩弄你的把戲了！」 「以眾神之王的名義，因為你的嘲諷，我將收回眾神對你的祝福。你將不再擁有永恆的青春，也將不再免於疾病和災難。我賜予你的火種，也將被收回。」 隨著眾神之王的話語，一股無形的力量降臨，剝奪了生命女神赫柏賜予新人類的祝福。 赫柏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悅。這是一個錯誤嗎？你和我爭吵的同時，剝奪我的祝福，這意味著什麼？ 在地上熊熊燃燒的火焰，也脫離了它們的容器，升向天空，匯聚成一簇火光，落入眾神之王的手中，然後被他捏碎成虛無。 做完這一切後，宙斯深深地凝視著普羅米修斯。既然碰不到你，我就從你最愛的人類開始。讓我們看看你最完美的創造物，從此以後會陷入怎樣的困境。你還能像今天這樣保持冷靜和鎮定嗎？ 雷霆之主轉身離去，不再理會下方驚恐的人類。陪伴他的是赫拉女神，跟隨著他的腳步。然而，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華麗的紫色眼睛，無意中與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相遇，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思緒。 眾神之王和王后離開後，目睹了這場鬧劇的神祇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離開現場，不願多作停留。老實說，他們覺得普羅米修斯為了幫助人類，對宙斯的嘲諷實在是過分了。 在這些神祇的心中，人類不過是僕人，不過是工具，為了人類而侵犯自己同類的利益，簡直是荒謬可笑。 最後，只有赫柏和雅典娜留在了現場。 兩位女神交換了一個眼神，驚訝於對方竟然還沒有離開。然後，理解在他們的腦海中閃過。她們心照不宣地選擇不互相詢問，而是從雲端降落，站在普羅米修斯面前。 這位先知似乎對眾神之王的憤怒和懲罰毫無畏懼。他依然保持著平靜和鎮定，指揮著驚慌失措的人類收集剩下的祭品，這些祭品一旦曬乾，就能夠維持人類很長一段時間。 「普羅米修斯王子。」 「早上好，高貴而善良的女神們。很抱歉讓你們目睹了今天的鬧劇。」普羅米修斯看到赫柏和雅典娜走近，帶著愉快的微笑說道：「我想你們已經見過我的弟弟，後見之明，厄庇墨忒斯了。」 愚蠢的神聽到他哥哥的呼喚，走到他身邊，他那有些茫然的眼睛看著這兩位獨具魅力的女神。他傻傻地笑了笑，彷彿看到了心愛的玩具，拉著普羅米修斯的手臂，說道：「漂亮，哥哥，要！」 「……」 兩位女神本能地退後了幾步。雖然厄庇墨忒斯很愚蠢，但他仍然是一個健壯高大的神。被這樣一個高大的身影盯著，讓她們感到極度不舒服。她們也擔心再次被他的愚蠢神力所玷污。 「……厄庇墨忒斯，你為什麼不去那邊玩呢？」普羅米修斯說道，他的表情有些尷尬，趕緊把他的弟弟打發走了。 厄庇墨忒斯離開後，兩位女神終於鬆了一口氣，重新聚集在普羅米修斯身邊。 「殿下，您今天的行為並不是特別明智。雖然可能會讓那位在眾神面前出醜，但以他的性格，今天被剝奪祝福和火種，很可能只是個開始。」赫柏說道，已經預見了新人類的未來。看來他們又要重蹈覆轍了，建立循環的計劃需要加快。 「赫柏說得對。既然我誕生於那位的心智，我就對他的想法有所了解。新人類——或者說，你們——將要面臨的報復，很可能遠未結束。」 明眸善睞的女神雅典娜，由於她對創造女性人類的權利，現在與普羅米修斯結盟，她不希望看到她的盟友和新人類遭受眾神之王的報復。 「感謝你們的關心，兩位女神。我非常清楚這件事。」普羅米修斯回答道，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隨著女性的誕生，新人類很快就會進入自由繁殖的過程。剝奪祝福，將使他們認識到生命的價值和生存的艱難。逆境總能幫助人成長。」 然後，他轉向赫柏。「感謝你這次的幫助，赫柏。我已經把那個東西留在你的神廟裡了。」 至於那個東西是什麼，雙方都很清楚。赫柏點點頭，心念一動，召喚神廟內的神力，取回了那件神器。 「雅典娜，關於你對創造女性的權利，協議仍然有效。這是我對靈魂法則的見解，我把它獻給你。」普羅米修斯拿出了一張金色的羊皮紙，上面刻著深奧的神聖文字。「從那裡開始，就由你和赫柏合作了。」 ……這種交出事務的感覺，是什麼？ 兩位女神都感到有些不對勁。 「普羅米修斯王子，請問您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赫柏沉默片刻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接下來……嗯，其他的事情倒不是很重要，但宙斯收回火種確實有點麻煩。」普羅米修斯抬頭望著天空，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不可能吧…… 「殿下，我認為您應該……」 赫柏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的神祇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停止。 他英俊的臉上帶著難以捉摸的表情，他深邃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彷彿能隱約看到未來的景象。 赫柏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蔓延開來；似乎一切都在這位神的算計之中…… 宙斯怒氣沖沖地回到了王座大廳，揮手關上了神廟的大門，甚至拒絕了他的王后赫拉進入。其他神祇，知道他剛剛被普羅米修斯羞辱，理解了他的憤怒，明智地退回了自己的神廟，不敢打擾這位憤怒的國王，害怕他們會無意中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