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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似乎瞄了他們一眼，他們擠在廁所的角落裡，謝天謝地，廁所空間很大，旁邊還有一張長椅和一個專門放乘客行李或包包的地方。
除了不想浪費時間，比阿特麗斯也不想在外面跟露安娜說話，她怕萬一出門會遇到雷。能見到露安娜就夠了，沒必要跟那個男人四目相對。
「妳道歉，我就原諒妳。」比阿特麗斯說著，眼睛似乎開始泛起陰影。「但實話說，這不全是妳的錯。」
露安娜聽到這話愣住了，但比阿特麗斯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現在才意識到我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這位女士又說。「在我們的婚禮那天離開雷絕對是錯誤的決定，雖然我最近才意識到這一點。」
露安娜仍然聽著，讓比阿特麗斯說出她需要說的一切。
比阿特麗斯又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大量的空氣才能繼續說下去。
「但現在，一切都發生了。」比阿特麗斯輕輕眨了眨眼，半是願意。「我對此無能為力，因為雷選擇了妳勝過一切。」
這次眨眼的是露安娜，手指在她纖細的身軀前交織在一起。
「我只能向妳道歉，小姐。」這位女士有禮貌地回答。「我真的無法讓事情回到原樣，為此，我的歉意將繼續向妳傳達。」
出乎露安娜意料的是，比阿特麗斯現在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之一。
「露安娜，抬起頭。」她問道。她們的目光交匯。「妳不再是從前的露安娜了。所以，抬起頭。」
露安娜按照比阿特麗斯的話抬起了頭。
「我們就算扯平了。」比阿特麗斯又說。「這一切對我來說都不容易。如果我說我沒事，那就是謊言，但我真的不想在妳們的生活中造成困擾。」
露安娜感覺到比阿特麗斯對她的握力傳來的震動。
「我在做決定之前考慮過。」比阿特麗斯又說。「不是我從未想過把雷從妳身邊帶走，但一切都注定要失敗，因為這裡的重點是雷不再看我了。」
比阿特麗斯·柯林斯的心中仍然隱隱作痛，這可能就是她幾個月前愚蠢的決定所要付出的代價。
「現在我會嘗試。」比阿特麗斯說。「我會走得很遠，再也不想回到慕尼黑，這樣我就可以忘記一切。」
早在這次災難之前，露安娜就是小比阿特麗斯的童話故事，她以獨生子女的身份生活。沒有兄弟姐妹，比阿特麗斯習慣了讓露安娜在她身邊，這導致了兩人之間無意中親密的關係，超出了主人和僕人的關係。
比阿特麗斯早已感受到的露安娜的善良，使她的心無法變硬，甚至無法憎恨露安娜。不，她不恨她的僕人。儘管她的一部分責備露安娜，但這次她知道錯的是她。
這一切都始於她在婚禮當天逃跑，而且沒有回頭路。
「比阿特麗斯，我……」
但柯林斯小姐先搖了搖頭。
「沒必要說什麼，露安娜。」她很快地打斷了她。「現在享受妳的生活吧，我想妳是應得的。」
這聽起來有點不和諧，但露安娜知道比阿特麗斯的話語中充滿真誠。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一些。
「妳要離開慕尼黑了嗎？」
「我要回雪梨。」比阿特麗斯回答說，鬆開了她們的握手。「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似乎慕尼黑最近對我來說不再舒服了。」
露安娜的臉色慢慢地變了，比阿特麗斯可以看到。
「不，不是因為妳。」這位塗著火紅色指甲油的女士打斷了她。「別誤會，不是因為妳，露安娜。我只是……嗯，也許我需要一些提神。我已經想過幾次，也許我不應該回慕尼黑。」
露安娜很高興這場對話正在進行，因為她和比阿特麗斯過去每天都會互換句子和數百個字。現在露安娜感覺到她的負擔正在慢慢消失，因為她只需要知道比阿特麗斯並沒有對她懷恨在心。
至少她希望比阿特麗斯明白，所有這些事件從一開始就無法預測。如果他能，肯定比阿特麗斯也不會離開雷，對吧？
「我的航班快到了。」比阿特麗斯瞥了一眼手腕上昂貴的手錶。柯林斯小姐和路易克夫人之間唯一明顯的區別是，比阿特麗斯習慣於為自己看起來光鮮亮麗。
她五厘米高的高跟鞋讓她比露安娜高出一截，儘管她們的身高差距不大。
「啊，好吧。」露安娜輕輕地點了點頭。「再次為一切道歉，並感謝妳對我說的每一件事，比阿特麗斯。」
比阿特麗斯·柯林斯專注地盯著露安娜，試圖與自己搏鬥，釋放胸中不斷積聚的怨恨。再說一次，這並不是露安娜的錯。如果比阿特麗斯知道露安娜在與雷結婚的早期經歷了什麼，那麼肯定比阿特麗斯不敢對這個女人懷有絲毫的怨恨。
是她的決心讓露安娜堅持下去，這讓她獲得了從未期望過的幸福。
「我不能祝妳幸福，露安娜。」比阿特麗斯非常典型地說，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而這正是她所做的。「因為我不一定幸福。」她繼續說道，這讓露安娜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問題。」露安娜回答。「這次讓我祝妳幸福，就像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比阿特麗斯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她知道露安娜是如此真誠，即使在她成為備受推崇和受人尊敬的路易克家族的一員之後。比阿特麗斯從未在露安娜的眼中看到傲慢，也從未感覺到露安娜提高嗓門，僅僅因為她們的地位現在是平等的。
她認識的露安娜·卡薩維亞確實是一個心地非常善良的女孩。
「但相反，我可以祈禱一件事。」比阿特麗斯翻了翻眼睛。「至少，我會祈禱妳懷孕順利，生產順利。」
另一個感覺強烈的差異，也許，現在是露安娜為比阿特麗斯這樣做了。懷上雷的孩子，她曾經斷然拒絕。雖然她仍然不得不懷疑她將來是否會有孩子，無論是與男人，但至少她現在可以祈禱露安娜的孩子能夠安全出生。
「我知道妳是個好女士，比阿特麗斯。」露安娜高興地喃喃自語。她肩上的所有重擔現在幾乎完全卸下了，比阿特麗斯也感覺到她心中沒有任何關於這一切的疙瘩了。
現在這兩個女人將過著不同的生活，而且她們似乎都準備好了。
「那照顧好自己，露安娜。」比阿特麗斯後退了兩步，抓住了她鮮紅色的手提箱的把手。「妳能先出去，把雷從這裡帶走嗎？我……不想見到他。」
她們在小房間裡呆了將近十二分鐘，直到露安娜的手機在她們之間響起。露安娜迅速拿起手機，發現雷的名字顯示在螢幕上。
「寶貝，妳還在裡面嗎？」男人在電話裡問道。「妳還好嗎？」
「當然，我馬上就出來，稍等。」
匆匆掛斷電話，露安娜仍然覺得比阿特麗斯現在正專注地看著她，感到很難過。但當她們的目光相遇時，這位女士笑了。
「我得先去隔間。」露安娜說。「妳要等嗎？」
比阿特麗斯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反對。在露安娜在長時間的交談後進入其中一個隔間後，比阿特麗斯現在似乎微微一笑，眼睛完美地轉動著。
柯林斯小姐看著自己在廁所的大鏡子裡的倒影，對自己說。
「妳做得很好，比阿特麗斯。」她自言自語地祝賀自己。「至少妳沒有表現得像個失敗者，即使它仍然這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