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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
兩秒。
五秒。
十秒。
直到露安娜輕聲清了清嗓子，然後重複了她剛才向她丈夫透露的事實。
如果你想打我，那我就準備好了。如果你想現在就趕我走，那我馬上就走。我只是不能欺騙自己，我已經愛上你了，雷·路易克。
「我身體裡沒有一絲王室血統，雷先生。」露安娜進一步解釋道。
一個本應讓雷在她剛才透露的幾十秒前鬆開擁抱的解釋，但似乎那個男人仍然緊緊抱著露安娜，選擇保持沉默。
雷聽到露安娜現在叫他「先生」時，他的心沉了下去，就在幾分鐘前，她還漫不經心地和他說話，提到了他引以為傲的名字。
「我不應該在這裡，我不應該看著你的眼睛。」露安娜的聲音是黑暗房間裡唯一聽到的聲音。「我什麼都沒有，我不配像這樣接近你。」
她眼中的淚水就這樣滑落下來，通過一次她一直努力忍住的眨眼。她的人生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現在她已經透露了她一直緊緊隱藏的東西。
雷的憤怒是她必須接受的獎勵，即使她捲入像雷·路易克這樣貴族的生活並非完全是她的錯。
露安娜的身體隨著開始聽到的啜泣聲而顫抖，希望雷不會認為她現在正在演戲。露安娜的心真的碎了，她已經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
「我不是你想像那樣。」露安娜再次說道。沒有理由再隱瞞了，因為現在雷必須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我不是柯林斯夫人的遠親，而是她宅邸裡的僕人。」
這些話聽起來很清楚，但雷一點也沒有放鬆他的擁抱。那個男人把露安娜拉得更近，好像他想讓她和他分擔她的悲傷和痛苦。
「停下，露安娜。」雷輕聲說道，他的嘴唇碰著他妻子的耳垂。「停下，拜託。」
「我不能在你身邊。」但露安娜沒有理會這位貴族的要求。「無論世界崩潰與否，先生。你和我不可能在一起。我甚至沒有資格看著你的眼睛，你知道嗎？」
淚水流得更快，接著是露安娜嬌小的身體在丈夫的懷裡顫抖。啜泣聲充滿了房間，悲傷的淚水成功地讓露安娜的臉變得通紅和濕潤。
雷轉過他用盡所有靈魂擁抱的那個女人的身體，面對露安娜，看著她的眼睛。但那個女人仍然垂頭喪氣，好像無法回看雷的目光。
她害怕。
她害怕雷會用不同的眼光看她。
她害怕他會鬆開溫暖的擁抱，把她扔到街上。
她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露安娜。」雷仍然用很低的聲音低語。「我知道。我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就像被成千上萬的針同時刺中一樣，露安娜感到一種正在變得痛苦的刺痛。她用手背擦去眼淚，淺淺地呼吸著。
「看著我。」雷命令道。「露安娜，看著我的眼睛。」
露安娜無處可逃。雷現在在她背上感覺堅定的抓握迫使那個女人一點一點地抬起她的頭，鼓起勇氣看著像雷·路易克這樣值得尊敬的人的眼睛。
「我…不能。」只過了一秒鐘，露安娜又低下頭。「我不能。」
如果露安娜認為這個揭示的事實只是讓她受傷，那她就錯了。因為雷的心裡已經裝滿了那麼多石頭，腐蝕著它，而那個人仍在強迫自己堅強。
對命運充滿韌性，對他們現在面臨的情況充滿韌性。
「露安娜，拜託。」雷的聲音很悅耳，讓露安娜幾乎忘了她這次不應該期望更多。「拜託，看著我。」
露安娜現在答應了她丈夫的要求，她的頭向上移動。抬頭一看，她讓她的眼珠與雷的藍色虹膜相遇。他所愛的虹膜，他從世界上數十億虹膜中敬佩的虹膜。
「我知道一切。」雷在啜泣中說道。「這不僅對你來說很難，對我來說也很難，露安娜。我希望我能要求宇宙停止用他媽的屎階級來區分我們。」
令人作嘔，這就是露安娜從雷剛才的語氣中捕捉到的。裡面有絕望，接著是深深的困惑。
露安娜選擇緊緊閉上嘴唇，因為她知道他們無路可逃。
「我不想讓你走，露安娜。」雷現在接過話。「我希望你留在這裡，我不希望任何人取代你的位置。我希望你成為我的妻子，我希望你成為路易克的大夫人。我希望—」
「不，先生。」露安娜打斷道，接著搖了搖頭。她的眼珠開始發出兇光，點燃了令人心痛的失望。「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雷惱怒地咆哮著，但他根本沒有放鬆對露安娜的控制。
因為雷也很害怕。
害怕如果他鬆開擁抱，露安娜真的會離開。
害怕他再也見不到她的臉了。
害怕如果露安娜離開他，他會再次孤身一人。
害怕他再也見不到他的妻子了。
「拜託不要放棄我，露安娜。」雷懇求道。「你只需要相信我們可以度過一切。你不是答應過要相信我嗎？」
露安娜的心沉了下去，她想到了他們可能面臨的未來。畢竟，不同階級之間的關係永遠不可能真實。他們應該跑到哪裡去？他們應該轉向哪裡？
「我不能，先生。我做不到。」沒有理由堅持下去，尤其是因為這個位置屬於他自己的主人。「拜託，放了我走。」
「我不會。」雷這次很堅定。雷捧著這位年輕女子的額頭，讓一顆眼淚從她藍色的眼珠裡滴落下來。「無論如何，我都不会讓你走。你聽到了嗎，露安娜？你永遠不能離開。」
自私導致雷抓住露安娜，即使雷知道等待他們的未來肯定會傷害他的妻子。露安娜再次哭泣，她的手現在輕輕地揉著雷流著淚的眼珠。
那個人是為她哭泣的。一位貴族緊緊地握著她卑微的手。
「別哭。」露安娜懇求道，嘴角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你沒有資格為我這樣一個奴隸哭泣。」
「你是我的妻子！」雷很快地反駁道。「你是路易克夫人，而且你永遠都會是。你聽見了嗎？」
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因為露安娜現在只能模模糊糊地搖頭。順從這種情況可能更好，即使她的心被撕裂了。
「現在讓我走，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雷再次用他提高的語氣咆哮，不知道如何控制他胸口不斷累積的憤怒。「我是你的丈夫，露安娜！你合法的丈夫！別再叫我主人了！我受夠了！」
他想放聲尖叫，他想把露安娜帶走，讓她感到安全，不受威脅。雷沒有意識到，他提高的語氣讓露安娜閉上了眼睛幾秒鐘。
「對不起，甜心，對不起。」雷揉了揉他妻子的臉頰。「對不起，我對你大喊大叫。」
露安娜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的心麻木了。一切都感覺是假的，即使雷似乎為她提供了一些東西（可能）。但作為一個來自低種姓的人，露安娜知道她甚至沒有一絲希望。
「我有一個請求。」露安娜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我最後一次向你提出請求，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雷猶豫地搖了搖頭，擔心露安娜會再次要求分離。他不能。那個人不能給露安娜她要求的東西。
「除了分離以外的一切。」雷回答道。「無論你要求什麼，都不要讓我放你走。」
露安娜真的不想讓自己被希望所鼓舞，因為她再次知道他們不會成功。永遠不會。
就這一次。再多一次。
靠近一點，露安娜親吻了雷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幾秒鐘。沒有抓住他，只是親吻了他。一個充滿愛，也充滿深深悲傷的吻。
「甜心。」
「今晚讓我躺在你的懷裡睡覺。」露安娜低聲說道。「再多一次，我真的很想在你懷裡睡覺。」
他們兩個的心裡都泛起了一些漣漪，一個敞開的傷口因他們的溫暖擁抱而變得更大。
露安娜把頭靠在貴族寬闊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以淹沒所有的悲傷。希望當她醒來時一切只是一場夢，希望這不是真的。
雷扶著他妻子，她開始閉上眼睛，雷抱著露安娜，情緒複雜。盡可能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雷在他妻子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愛你，露安娜。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