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所以，你想選哪個？」 雷·路易克的問題都問了快三次了。可是被問的人還是猶豫地搖搖頭，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雷·路易克和露安娜沒在「Der Beste」的辦公大樓待多久，只是填了幾張登記表格而已。 瓦萊麗也遞給他們一張紙，上面寫著他們下個月的行程，還說下次會議會在這週末結束前舉行。 跟選擇留下的瓦萊麗和佩德羅·子爵道別後，雷·路易克終於開著他的車，來到他們城市裡一家超棒的購物中心。 就像他計畫的那樣，這位貴族要幫他老婆買手機。而現在，他們就在一家提供很多最新手機的通訊器材商店裡。 各種型號和品牌的展示品都擺出來了，還有一個推銷員，自從雷·路易克先生和夫人進到這家超棒的商店，就一直陪著他們。 可是露安娜現在卻輕輕地皺著眉頭。 那些擁有最先進科技的手機，看起來都準備好要被她領養了，只不過她真的很難挑出哪一支最適合她。 更別說當她的目光落在價錢標籤上時，更是讓她差點腿軟。露安娜走到雷·路易克身邊，輕聲耳語，免得她說的話被站在他們正後方的推銷員聽見。 「呃，那個…」露安娜輕聲說著。 「你想選哪個？」雷·路易克雙手交疊放在身後，轉過頭來。 「你看，先生，」露安娜還是壓低了聲音，「我們乾脆不要買了好不好？」 雷·路易克對露安娜的要求感到驚訝，從他額頭上的皺紋就可以看出來。 「怎麼，沒有你喜歡的嗎？」雷·路易克試探地問。「那，我們去別家店看看。」 正當雷·路易克要再次牽起露安娜的手時，同一時間，露安娜也握住了她老公的手。接著，她懷疑地扭動著她的念珠。 「呃，不是啦，只是…我不知道要選哪個。而且，價錢也太…」 露安娜沒能把話說完，雷·路易克已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可能他們兩個都沒發覺，但最近好像他們彼此之間的肌膚接觸，變得更自在。 「那，就選跟我一樣的吧，」雷·路易克建議道。 他伸進褲子口袋裡，從裡面拿出他的手機，然後在露安娜面前晃了晃這個裝置。「你可以選不一樣的顏色，或者跟我一樣的顏色也可以。」 露安娜還是猶豫地咬著嘴唇，不知道這支手機以後對她有沒有用。因為她從來沒有擁有過手機。而且，她也沒有必須常常聯絡的人。 雷·路易克把露安娜的沉默，當作是同意的訊號，因為他現在輕輕地牽起她的手，他的身體也轉向面對推銷員。 「給我一支像這樣的，」他指著自己的手機問道。「你們有其他的顏色可以選嗎？」 推銷員注意到雷·路易克手機的型號和品牌，露出笑容並點點頭。「還有兩種顏色可以選，先生。白色和黑色，」他說著，從他原本的位置站起來。 「妳要白色的嗎？」雷·路易克問著仍然沉默的露安娜。「還是只要黑色的，這樣看起來才像我的手機一樣優雅？」 露安娜似乎考慮了一下，直到推銷員拿來兩支不同顏色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露安娜終於輕聲說道： 「就黑色的。」 雷·路易克開心地笑了，走向推銷員。「我們要買這支，」他指著一支黑色的手機。 「是的，先生，請稍後。」 「還有，可以幫忙登記手機號碼嗎？」 另一位員工接手，推銷員則準備雷·路易克的訂單，堅定地點點頭，露出同樣燦爛的笑容。「可以安排，先生。」 可以聽到露安娜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到底配不配擁有這支手機。她要打給誰呢？會是瓦萊麗嗎？因為那是她在羅萊塔給她的名片上，唯一有的手機號碼。 等了一會兒，露安娜和雷·路易克沒有放開他們握著的手。雷·路易克環顧四周，看著另一批手機，不自覺地拉著露安娜跟著他的腳步。 過了一會兒，推銷員又走過來，遞上螢幕已經開啟的手機。 「請，先生。」 雷·路易克對露安娜露出短暫的笑容，然後拿起手機。雷·路易克滑動著螢幕，滿意地笑了起來。 「過來。」雷·路易克再次走向露安娜，他已經打開了一個應用程式。 露安娜轉過頭。發現雷·路易克拿著的手機螢幕，顯示著她漂亮的臉，露安娜眨了幾下眼睛。 「這支手機有所有系列中最好的前鏡頭，」雷·路易克突然解釋道。「妳不會對相機的品質感到失望的。現在，試著笑一個。」 雷·路易克把頭湊近露安娜，無意間把手臂放在她的肩膀上。兩人舉起一隻手，一起凝視著手機螢幕。 露安娜一開始臉上表情僵硬，但當雷·路易克先露出牙齒時，她漸漸地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看起來完全不同，跟露安娜在他們婚禮上遇到的雷·路易克，簡直是天差地別。 只按了一下，雷·路易克就拍下了他們兩人的合照，現在是他們的第一張照片。一張照片顯示著兩張臉靠在一起，帶著微笑，雖然看起來很淡。 「怎麼樣？」這位貴族放下手臂，現在用閃爍的眼睛看著他們拍的照片。「妳喜歡這個相機嗎？」 露安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雷·路易克先前露出的笑容，真的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特別是現在，這個男人似乎也對他們拍到的照片很滿意。 「很好，」露安娜誠實地說。這是她的第一支手機，她開始對它感興趣了。 雷·路易克再次點頭，他在螢幕上按了一組數字。撥打了露安娜的新號碼，雷·路易克把手機遞給他的老婆。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他告訴她。「妳可以留著。」 露安娜接受了提議，若有所思地看著螢幕上的數字。 「我先付錢，妳在這裡等我。」雷·路易克已經走向收銀台，很快就完成了付款。 雷·路易克收到一個裝著幾個手機配件的紙袋，雷·路易克再次點點頭，以回應店員說的感謝詞。 雷·路易克看著露安娜站在那裡，發現她正在螢幕上打字。他猜想，她可能正在儲存他的手機號碼。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在露安娜還沒意識到之前，雷·路易克又走了回來，而露安娜匆匆地點點頭。 「我們要再回來嗎？」 雷·路易克似乎思考了一下，但他真的又毫不猶豫地牽起了露安娜的手。握著那隻柔軟、纖細的手，彷彿他喜歡每次他們的皮膚接觸時的每一種感覺。 「妳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露安娜真的不知道是什麼讓雷·路易克這樣。這個男人不是在忙嗎？反正幹嘛花時間在購物中心裡閒晃？ 「走吧。」在露安娜還沒回答之前，雷·路易克就已經帶著露安娜離開了。 融入其他購物中心遊客之中，雷·路易克發現有好幾雙眼睛朝著他和他的老婆看。其中一些人可能稱讚這位男人的長相英俊，而其中一些人可能愛慕著露安娜美麗的臉蛋。 但不知為何，雷·路易克對此感到高興，彷彿一種自豪感正悄悄滲入，因為他正在向世界宣告，露安娜是屬於他的。 他的老婆。他的女人。他緊緊擁抱的人。 「露安娜，妳想吃什麼？」雷·路易克輕輕地瞥了一眼問道。 露安娜仔細看著她眼前的一排餐廳和小吃店，然後指著一家看起來相當簡單的店。 「要不要吃亞洲風味的？」她放慢腳步問道。「我突然想吃點辣的，而炒蟹肉點心可能正是現在需要的東西。妳覺得呢？」 露安娜抬頭等待雷·路易克的回答，沒有意識到她的眼睛現在正迷惑著這位貴族。雷·路易克凝視了幾秒鐘，自己保留著露安娜充滿希望的色彩。 「好主意，」雷·路易克後來才說。「走吧，我們去。」 露安娜開心地笑了，女人的腳步似乎比之前更輕盈了。露安娜甚至下意識地搖晃著他們握著的手，這讓雷·路易克感覺到他的膝蓋漸漸虛弱。 「我現在到底在幹嘛？」他心裡想著。 露安娜燦爛的笑容激起了他內心的某些東西，這讓雷·路易克幾乎抓住了自己的胸膛。 雷·路易克，歡迎來到叢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