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像雪像火的青春
这可真奇怪。我一直都很纳闷，顾清荣到底有什么魔力？每次，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影响她所有的情绪。曾绍站在那里，僵住了，直到后台的老师出来，看到她还没进去准备，才上前提醒她反应过来。她回过神，眼神略带恍惚地转了转，看向顾清荣消失的方向。
我看到他走开了，下了小台阶，走向观众席。他的位置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正中间，李安云和顾学仁校长，也就是他爸，分坐在两边。目光刚一扫过他坐下的地方，她就赶紧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了后台。
后台没几个人，只有几个老师和负责相关事宜的学长学姐。曾绍刚走进去，迎面就走来一个男孩。这男孩瘦瘦高高的，短发，脸也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两边的颧骨微微隆起，肤色偏黄，看起来挺精神的。他笑着走过来，问道：“你是曾绍吗？”
曾绍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是我。”
“我是季轩，医学院大二的，也是你的学长。” 季轩把手里的稿子递给她，夸赞道，“一直以来，A大理科状元大部分都是男生，好几年都没女生了。今天看到你，还挺意外的。”
曾绍接过来，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说：“从大众选科的概率来看，可能女生选文科的比例确实比理科高吧。”
季轩握着没松开，笑着说：“确实，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像状元？”
“没有没有没有。” 季轩一紧张就喜欢摸后脑勺，“因为以往的理科状元，他们的形象……有点，嗯，你可能也猜到了，就是那种很技术宅的感觉。但你不一样，你很可爱，不像那种理科全能的人。”
原来如此。曾绍笑了笑，眉眼弯弯，嘴角露出小小的梨涡。“哟，学长，那你以后可得多接触接触女生了。大部分女生比大家想象的都努力，也更勤奋。” 曾绍笑着说，“俗话说，会发光的，不一定都是金子。”
“是是是，学妹教训得是。”
曾绍拿着刚接到的稿子，问道：“这是……”
“哦，这是老师让我们为你准备的演讲稿。”
“还要念稿子吗？” 曾绍笑了笑。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讽刺，季轩赶紧解释：“不用，如果你不想念，或者自己有准备的话，可以自己选。每年都会为文理科状元准备一份演讲稿，以备不时之需。”
曾绍点了点头，把演讲稿还给他，拿出自己手里的稿子，放在桌子上，歪着头笑了笑：“谢谢学长，我已经准备好了。熬了一晚上，可不能浪费了。”
女孩的笑容明亮又灿烂，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唤醒万物复苏，带来生机。季轩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的眼睛似乎闪着光，在这冰冷的冬日里，仿佛是一团火。他只是点了点头，收回了演讲稿。
*
上台后，曾绍看着台下的观众席，一片漆黑。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场合，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紧张是难免的。顾清荣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别紧张。”
曾绍看向观众席，视线突然凝固在观众席里的顾清荣身上。两人的目光交汇，没有言语交流，顾清荣的表情淡淡的，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她突然明白，那个每次比赛上台后都会因为紧张而身体不适的少年，此刻也和她一样紧张，心跳得厉害。她深吸了几口气，打开稿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她的演讲自然也更严肃。
“我很荣幸也很高兴，能够进入A大这样学习氛围浓厚的学府，开始我四年的学习。我将继续努力，把我所学所获奉献给学校，奉献给社会，奉献给整个医学事业。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真不敢相信，今年A大录取的理科状元竟然是个女生。” 观众席里，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笑着讨论。“是啊，还挺可爱的。” 另一个男生显得很兴奋。“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一个瘦瘦的男生突然说道。 “啊？” 两个男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瘦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摸了摸脸颊，柯南附体：“真相只有一个！”
“有屁快放！” 两个男生一人拍了他一下。“新生报到的那天，我亲眼看到顾清荣帮她搬行李！” 瘦男生手指朝天，表情颇为夸张。“顾清荣负责接待新生，帮搬个行李不是很正常吗？” 另一个男生翻了个白眼。“不正常！” 瘦男生收回手指，看着他们。“顾清荣那天只负责接待新生，带他们去报道处，可没帮谁搬行李！顾清荣那个冰山男，你们觉得他会跟哪个女生亲近？”
“不会吧？这个理科状元不会是他的小女朋友吧？”
“卧槽！呀，我还想追这个女状元呢！”
“我去你的！看看你那小肚子，配得上人家吗？人家可是高智商人群里的佼佼者，智商值碾压你！”
…… 男生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引得前排的同学纷纷侧目。曾绍演讲的时候，整个会场都很安静。她走下台后，掌声过后，会场又恢复了寂静。现在，这些男生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所有的声音都渐渐传到了顾清荣的耳朵里。 许是察觉到顾清荣的气压有点低，李安云转过头，呵斥道：“你们在说什么？懂不懂得尊重？想不想去打扫厕所？”
男生们苦着脸闭了嘴，但那个小肚子的男生却很不服气。然而，他并没有直接面对着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步的前学生会主席，而是扭了扭屁股，小声嘀咕：“小状元那么可爱，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那些男生：“？？？”
话音刚落，那个小肚子的男生突然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哭喊着“好痛”！ 整个会场因为这一插曲开始热闹起来。 随着会议的结束，有事要走的人已经离开了。“快！谁会急救？有人出事了！” 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声。 整个会场的人气开始沸腾，有些学生开始恐慌，以为那个男生要猝死。 曾绍正好走了下来，听到声音，就跑到了肚子男生的前面。 肚子男生的身材超重，皮肤黝黑，又高又壮，整个人像一根大木桩一样被放倒在地上。 曾绍正要蹲下检查，顾清荣却在后面拉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顾清荣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假的。”
“嗯？” 我参加过很多次救援。 无论病人的情况如何，如果突发疾病的人没有在救援的黄金时间内得到救治，很可能就回天乏术了。 曾绍皱着眉头，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甩开他的手，迅速蹲下，对男生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发现有些不对劲…… “曾绍，状元！” 男生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他气急败坏地说：“快，我喘不过气了，给我人工呼吸！”
曾绍：“……”
她伸出手，给他把了下脉，发现脉搏强劲有力，根本不像突发疾病的病人。 曾绍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拍掉了他的手，声音严厉：“同学！你这样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这种事情也能开玩笑吗？如果以后有人突然生病，你占用了别人的救援资源，害了别人的性命，你担得起吗，嗯？！”
这是曾绍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发火，对方也太过分了。 男生丝毫没有悔改之意，躺在地上装模作样，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我喜欢你，给个微信？” 小肚子男生舔了舔牙，挑衅地看着顾清荣。 他的同伴早就羞愧难当，不敢上前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怒火，想转身离开。 结果，他突然跳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腕，被强行止住。“放开！你疯了吗？” 曾绍怒了，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当着她的面，猥琐、油腔滑调，还明目张胆地调戏她。她都想让苏小曼给他来几脚跆拳道，把他踹走。说曹操曹操到，苏小曼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顾清荣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男生的手腕，用力一捏。对方疼得松开了手。苏小曼也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直接掰断，只听见“咔嚓”一声。“疼疼疼！骨折了！”那男生疼得惨叫。在场的人纷纷啐了一口，骂道：“活该！”
顾清荣反手抓住曾绍的手腕，把她从大厅里拉了出来。好像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了，相比之下，外面比里面安静多了。出来才知道，外面又下雪了。和中午刺眼的阳光相比，此时的天地间渐渐被雪花覆盖，白茫茫一片，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着刮过来。
曾绍的掌心温度烫得厉害，像太上老君炼孙悟空的炉子。随着顾清荣的动作，那股沸腾的火，像燎原之火，在她心尖上失控地蔓延。顾清荣就像一团火。在这个寒冷的世界里，灼烧着她，也让她暂时平静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她。雪花落在他的发顶，渐渐染白了他乌黑的头发。雪花也落在他的肩头，像一个穿着礼服的王子。一种安定感沉重地落在了她刚刚跳动的心上。“你至少也是个医学生，难道看不出来那男生是装的吗？”顾清荣终于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果然，出口就没有好话。好像刚才所有美好的画面，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