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过去了,你带我走
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伤害,往往伴随孩子的一生。
就像顾清荣说的,他的童年太阴暗,太痛苦了。 即使长大了,他还是希望能够活得努力,活得开心,活得好,用余生去治愈他那灾难般的童年。
曾绍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也隐约明白了他家里的某些事。
在那天之后,每次顾清荣去林浩的个人工作室,她都会跟着。
而且每次,她都会在外面等着,渐渐地就成了一种习惯。
每次他接受治疗,顾清荣第一个找的人,一定是她。
只要看到她,他就会走过来,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给他能量,希望他能坚持下去。
林浩的专业能力很好,经过几轮心理辅导和治疗,很明显顾清荣的心态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他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再也不出现了。
他最近没有参加很多专业的比赛,一直在私下里训练自己。 现在他会幻想,如果他在后面的全国总决赛上,会不会紧张,害怕,然后选择逃跑。
结果显示,在他的最终幻想里,他似乎并没有排斥比赛和领奖,甚至包括后续记者的采访。
时间一天天过去,也到了大家放寒假的时候。
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就已经打电话来问她了,寒假要来了。 你有什么计划? 你打算现在回家还是春节前回家?
当她说想趁着寒假出去打工,体验一下的时候,她的母亲拒绝了她。
“你干嘛这么着急去打工? 等你毕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去工作。 你说你不想这么快回家,可以找其他的理由。 如果你找了这个理由,我希望你选择回家。” 母亲的成人冷冷地说道。
“妈,我真的很想去做一些兼职,锻炼一下。”
“我不信。 你是不是为了你的男朋友顾清荣?!”
“……”
虽然这也是一个理由,但主要的理由是她想出去锻炼。
当然,妈妈是对的。
作为大一新生,她并不急于出去体验。 和她出去工作,不回家陪父母相比,母亲的成人们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宝贵。
毕竟,他们也知道,等她毕业出去工作了,回家的次数就会比在学校的时候少,更多的时候是。
所以,寒暑假回家陪他们的时间就更宝贵了。
当然,母亲的成人也没有怎么强迫她。 既然她想晚点回家,那就晚点回家吧。 希望她在外面注意安全,多休息,多吃饭,多喝水。
*
随着寒假的到来,宿舍里的几个室友也开始各自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起来。
李云云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趁着寒假的时间,在外面找兼职,多赚点钱,为下学期的生活费做准备。
苏小曼的话,因为她平时要到道观里去修行,而且道观的馆长让她带几个新生,也没有急着回家。
安小春的话,她的姐姐在亚利尔市。 听说她去和姐姐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家。
她们整个宿舍,就剩下了她们三个。
寒假的第三天,她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专门教高中化学。
雇主是一位全职太太,家里的条件很好,但是她的丈夫经常出差,很少回家。
她的儿子是高二的学生。 他选择了理科。 在所有的科目中,他的化学成绩相对较差,平时都在70多分。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以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了A大,她非常高兴,很快就雇佣了她,并提出在寒假的第三天去她家帮她儿子补课。
*
今天是第一次家教。 她提前给顾清荣发了微信,说明了情况。 顾清荣很快就回复了她,说他在学校的溜冰场训练,让她回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们一起去吃饭。
现在已经确定顾清荣进入了全国总决赛,距离全国总决赛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下学期开学不久,所以他这段时间训练得非常刻苦。
当然,顾清荣一直以来训练都很努力。 周欣教练一点也不担心他的训练。
就在曾绍以为顾清荣整个寒假都会在溜冰场训练的时候,没想到,她突然接到了周欣教练打来的电话。
他说顾学仁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 顾清荣跑去了医院。 他现在很激动,希望她能去看看他。
怎么会这样?
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整个人都乱了。
她现在非常担心顾清荣。 她担心他会不会承受不住这次打击。 他的病终于治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却又犯了病。
“姐姐,你怎么了?” 她的家教弟弟茫然地看着她。
曾绍的眼睛突然红了,她慢慢地放下了手机。 已经凝固的心情,瞬间崩溃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母亲听到了哭声,以为是她的弟弟欺负了曾绍。 当她要说话的时候,曾绍赶紧阻止了她,说她哭不是因为她的弟弟,而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
她的朋友家里出了事。 她希望今天请假去看一下,以后再补。
本来他们也不着急。 看到她这么说了,也都很担心。 他们让她请假,让她去看朋友,安慰她。
从雇主家出来后,她赶紧拦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
因为她的父亲学医,小时候经常去医院,和她的父亲一起玩,她见过太多因为事故、火灾、洪水等突发事件受伤的病人。
他们哭喊着,崩溃着,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是一场人间悲剧。
曾绍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一两个病人偶尔走过。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抬头一看,就看到顾清荣一个人蹲在病房门口,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却还是抱着自己受伤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天空看到。
她印象中那种哭喊和呜咽,并没有出现在他身上,只有孤独和悲伤。
曾绍慢慢地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想去碰他,却又感到害怕。
他外表看起来很坚强,但只有她知道他现在有多脆弱。
“顾……” 她把手伸在半空中,僵住了,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清荣……”
声音落下,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她看到他抬起了埋在膝盖里的脸。
这一刻,他的整张脸完全落入她的眼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红润,也没有眼泪,看起来很冷漠,仿佛憋着一口气,而这口气,对她和他来说,都是最大的。
“不,你不要这样。” 曾绍哭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顾清荣,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发生这种事之后,他还能这么平静,说明他心里积压的情绪,快要爆发了。
他愣住了,反应迟钝,直勾勾地盯着她,最后——
他说出了那句话——
“曾绍,我妈她……”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死呢? 怎么可能……她不能走……”
在语无伦次的话语中,他看起来焦急而慌乱,试图抓住什么,但眼前的一切都无法让他看到希望。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我等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 他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对劲,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
曾绍也傻眼了。
现在他父亲出了事,但他为什么说的是他母亲?
这时,周欣教练冲了过来,一个女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周欣走了过去,顿了顿,问那个女人顾学仁的情况。
那个女人说,顾学仁在被抢救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了腿,以后可能会瘫痪。
顾清荣的眼睛红了,一滴紧绷的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
他抬头看着她,仿佛带着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乞求,说道——
“曾绍,你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