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是我的顾学长
那一刻，世界好像崩塌了。
就像城墙倒塌，只剩下废墟，而她就站在废墟里，等着雷声轰隆一声劈下来，让她失去所有神经和意识。
原来，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来，会让对方那么痛苦。
一开始，是她提出来的，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反而解脱了。现在，换他提出来，她就只剩下让人感觉喘不过气的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红红的，却硬是忍住了眼泪。
“你……” 曾绍看了他一会儿，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她解释说，那是个误会。范思思亲他，只是因为那个女生想。最后，直接说再见？
顾清荣咽了一大口唾沫，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过去了。既然我可以安全健康地走上领奖台，我差不多已经从这场病中恢复过来了。既然我们都恢复了，我们在一起的最初目的也就无法成立了。”
“所以，可以分开了，是吗？” 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没等他回答，她就明白了。
目标达成了，所以她就没用了。
好吧，这就是她今天来找他的原因。
既然他提出来了，那就顺着吧。
“好。” 她突然笑了，嘴角边的梨涡浅浅的，眉眼弯弯的，眼睛里却掩盖着孤寂和阴霾。“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顾学长了。”
好陌生的顾学长称呼。
男孩的眼睛闪了闪，笑了：“我们……” 顿了顿，声音弱了下去，好像在征求意见，又怕她不同意。“可以抱一下吗？”
她还是很清楚，既然关系分开了，就不能再亲密了。
她甜甜地笑了笑，回道：“不行。”
*
那天，曾绍走了，步子稳稳的，慢悠悠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逃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真可笑，明明是假的恋爱关系，她却当真的，还深陷其中。
想想，顾清荣早就等着她提分手，然后让自己有个台阶下吧。
*
失恋之后，她出奇的平静，心情也和平时一样。
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该学习学习，该和室友打闹打闹，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很明显，她瞒不过苏小曼。
在她的追问下，她乖乖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最后，苏小曼只总结了一句话：顾清荣就是个渣男。
这段时间，苏小曼和朱风鸣走得很近。上次听到朱风鸣说要追苏小曼，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消息。
奇怪的是，朱风鸣追女生大概是最慢的一次了。
所以，顾清荣主动跟她分手，估计是苏小曼在朱风鸣面前露了口风，被朱风鸣知道了。
此刻，曾绍正埋头在食堂里吃饭，突然，对面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放了一个饭盘。
她抬头一看，是朱风鸣。然后她就默默地吃着饭。
说失恋一点都不影响自己，是不可能的。这几天，她一直在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甚至不去让“顾清荣”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脸晃进自己的脑海里，但她就是忘不掉。只要安静下来，闲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这些事情。
顾清荣的脸就会闯进她的脑海里，肆意地在她面前晃荡。
既然忘不掉，那就让自己忙起来，把整个脑海都塞满其他的事情，这样才能把他从她的脑海里挤出去。
所以，她开始拼命学习，还经常往医务室跑，持续了一整天。
就连苏小曼都被她最近疯狂的学习力给震惊了。
朱风鸣坐了下来，看着她，没有急着吃饭。
过了好久，他才发出声音：“我知道了。”
她没回答，默默地吃着饭。
“难受吗？”
她还是默默地吃着饭。
“我发现你难受。” 朱风鸣自言自语，“但我不太明白顾清荣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连分手都要站在主导地位？大男子主义有点重。”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理他。
“不过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既然他说那天是范思思主动凑上来的，是她一厢情愿，不是他的意思，那我就相信顾清荣说的是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闻言，曾绍这才停下了吃牛排饭的动作，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他了？” 她问。
朱风鸣盯着她：“自从那天起，我就暗中调查他了。”
曾绍嗤笑一声：“你调查出什么了？”
朱风鸣：“我调查出顾清荣说的是真的。他不喜欢范思思。在你喜欢上他之前，顾清荣在班里就冷得像个冰锥，不苟言笑，简直就是一块谁也捂不热的冰块，他和范思思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可以说，他俩只是点头打招呼的同学关系。”
曾绍眉头皱了皱。
怎么感觉朱风鸣在帮顾清荣说话？
朱风鸣继续说道：“顾清荣那么优秀，有些女生喜欢他很正常。但是，经过这么一番调查，顾清荣身边除了你这个经常出现的女生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女生。这就可以证明，顾清荣不喜欢范思思，是范思思单相思。”
曾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朱风鸣，你是在替顾清荣说话吗？”
“……”
“他亲口承认了你说的那些，也改变不了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可是……”
“别说了。”
“这件事……”
“滚。”
“……”
果然，失恋的女人惹不得，一旦惹了，就没好果子吃。
朱风鸣苦逼地闭上了嘴，开始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朱风鸣看着她的侧脸，表示怀疑：“苏小曼跟你一起吃饭了吗？”
“她去道观了。”
“嗯。”
曾绍抬头看着他：“你不是说要追她吗？怎么，还没追到？”
“我……” 朱风鸣弱弱地回道，“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我之前试着跟她说了这件事，她直接把我拉到道观里……” 一想到这事就疼，朱风鸣倒吸一口气，“揍了我一顿。”
没忍住，曾绍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四处转动，突然，她看到顾清荣端着饭，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她。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曾绍收起笑容，赶紧收回视线，默默地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用余光看到他好像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抬头看那个地方，突然，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那个人离她不远，隔着两个人的座位，但他真的坐在了她的那排座位上。
曾绍回过头，看到那个人是顾清荣。
她突然不敢说话了，屏住呼吸，快速地扒着饭。
曾绍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再看这边，不要再受到他的影响。
这里是学校食堂，座位是公共场所，只要她旁边有空位，不管是谁，都可以随意坐下。
但她越是这样催眠自己，注意力就越是转移到他身上。
忍不住，她的眼睛一转，偷偷地转头看过去，结果，视线就这么落在了顾清荣的视线上。
四目相对，有尴尬，有被抓包后的窘迫和羞耻，还有一点点恼怒。
对自己生气也没用。对方的一个动作，就让她乱了心神，软了身子。
男孩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她。他漆黑的眼睛里，是深情，是克制，深不见底，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塘。
她看不清，摸不着，也不敢试探。
两个人对视了十几秒，曾绍才反应过来，赶紧没有过分，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
但用余光看，顾清荣还是纹丝不动地看着她，从未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直到她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才隐约感觉到顾清荣终于转过头，默默地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