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努力登上领奖台
顾清荣的脸蛋儿没那么肿了,但是红红的,像过敏似的,整个脸都微微有点肿。
门口站着俩保镖。 顾清荣进去那么久,他们就有点怀疑了。
然后,俩保镖就统一行动,冲了进去。
正好外面有人在公共厕所里尿尿,突然冲进来俩大高个儿,直接吓得尿都喷出来了。
“你们,你们是谁啊?” 那哥们儿手忙脚乱地提裤子。
确定顾清荣没从厕所出来,俩保镖就挨个儿敲门板,敲得那些正要上厕所的人都忍不住抱怨。
被尿尿打扰的人一看他们不理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就冲上去要拦住俩保镖。
没一会儿,厕所里就打起来了。
曾绍趁机打开门板往外看了看,瞅准机会,拉着顾清荣就从男厕所里跑了出来。
反正今天顾清荣必须上台领奖。
可是他现在这脸不行啊,一上去肯定会被发现不对劲儿,然后就会被误会,一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就觉得头疼。
曾绍带着顾清荣去了冰场边上的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堆着很多杂物,虽然破旧,白墙也老久没刷漆了,但是东西摆放得挺整齐,好像经常有人来打扫。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冰场的储物间遇到顾清荣,发现了他的秘密。
当时出于好奇,她想知道他的脸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又为什么突然躲在那里吃东西。
随着对他的了解,她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现在就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去找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曾绍把他带进去,关上门,叮嘱他。
顾清荣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面前有几个大桌子,刚好能挡住他整个人。
安顿好之后,曾绍正要出去,顾清荣突然叫住了她。
“嗯?” 她疑惑地转过头。
她能感觉到这男孩儿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干裂发白,眉头紧锁,表情很深沉。
“快点回来。” “回来”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曾绍沉默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几秒钟后,她回了一句:“好。”
*
曾绍回到小房间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冰块和一条围巾。
是在食堂买的。
路上,她差点儿碰上找顾清荣的那俩保镖,躲躲藏藏才回到了这里。
进了房间,她锁上门,立刻走到顾清荣身边,蹲下身,用围巾包好冰块,然后轻轻地在他脸上滚来滚去。
上次比赛,他也是顶着肿脸出现的。 到了酒店,她无意中看到窗外飘着雪,就想着给他敷冰块试试,缓解一下肿胀,没想到还挺管用。
这次,她也用了这个方法。
顾清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敷着冰块。 距离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一把羽毛扇,很温柔地盖在她的眼皮上。 眉眼弯弯,眼型很长,一直蜿蜒到眼尾微微上翘。
因为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似乎慢慢地恢复平静,微微有规律地跳动着。
很温柔,也很平静,就像现在的两个人一样。
许是察觉到了男孩儿灼热的目光,她抬起了眼睛。
那一刻,两个人的目光对视,落入彼此的眼中。
瞳孔漆黑清澈,圆圆的,嘴角的小梨涡也渐渐陷了下去。 顾清荣感觉周围好像升腾起了粉色的泡泡。
曾绍笑了笑:“怎么了? 这么看着我?”
顾清荣看着她的眼睛,问:“之前你跟周欣教练说,我们俩要分手?”
她顿了一下,慌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你怎么忘了? 我们俩的关系是假的,只是为了治好你,不被人发现。 无论这段关系怎么结束,都必须分开。” 她看起来很平静。
“如果我说……”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这样继续下去,你……”
他突然不敢说下去了。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想跟他继续,还是只是为了治好他,不想继续当情侣。
他期待着他说下去,但他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有些失落,也停止了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敷着冰块,顾清荣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情绪也不再那么紧张激动。
她手里的冰块渐渐融化了。 握了很久,她的手掌被冰得通红,很冷。
“我们快回去吧。” 曾绍拿开围巾,站起来说。
*
刚打开门准备出去,门口突然站了一个人。
俩人都愣住了。
那个人不是周欣,也不是保镖,更不是主办方,而是……范思思。
俩人突然开门吓了她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什么,手里的相机忙着往身后藏。
顾清荣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高兴:“你拍什么了?”
“没,没拍什么。” 范思思支支吾吾的。
曾绍当然不相信她,想让她看看相机,但又觉得这样做侵犯了别人的隐私。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很紧张,声音也很冷,和平时很不一样。
把她吓了一跳。
范思思放松了表情,笑了笑:“周欣教练一直在找你们,我正好路过这里,听到这个房间里有人,还以为是谁呢,想敲门看看,结果你们出来了。”
最后,她问:“对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俩人说话的时候,顾清荣站在曾绍身后,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她被冰得通红的小手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冻红的手,全部包住,揉搓着,缓解她的冰冷感。
曾绍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顾清荣看向范思思:“谢谢。”
之后,他拉着曾绍离开了这里。
颁奖流程已经开始了,获奖的运动员们一个个站在领奖台上。
周欣一直在旁边焦急地等着,还不忘骂那俩保镖。
保镖挺壮的,但在周欣面前,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任他训斥。
归根结底,还是那俩人跑了,消失了,才给俩保镖惹了麻烦。
顾清荣走上前,松开了手:“教练。”
周欣如获救星,猛地转过身,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又气又恼。
“晚了,走! 上台!” 周欣叫他。
顾清荣转过身,看着领奖台。 他的脚步似乎有千斤重。
曾经,领奖台已经是他不敢攀登的地方了。
每一次,一次又一次,紧张和兴奋充斥着他。 他无法控制自己,让自己正常地站在上面,迎接别人的赞美和鲜花。
就像每次晚上,脑海里都会一遍又一遍地排练着,当他取得成就,赢得奖杯,面对母亲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是应该先抱抱她,还是应该先问问她,为什么后来没有回来?
是因为他长大了,不需要她了,还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没有得到她的关注?
又或者,你有了新的家庭,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家庭里,所以……
不要他了?
主办方已经在领奖台前向他打招呼了,让他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其他的运动员都在看着他,就连还没有散场的观众也在看着他。
“顾清荣。” 见他还在发呆,曾绍赶紧上前。
顾清荣转过头。
她的眼神很坚定,她说:“加油。”
于是。
他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那一步,慢慢地,慢慢地走向领奖台。
也许,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见证一些新的东西。
就像他想的那样,如果他真的看到了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没有为了新的家庭回来见他,那么……当他长大了,他也应该试着接受这些新的东西。
虽然,这些新的东西,对他来说,很沉重,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