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在万千星辰的眼中

苏小曼在那个大槐树下找到了朱风鸣。 那棵槐树可大了，枝干粗壮又弯曲，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显得矮胖敦实。 上面挂着好多用红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的灯都亮着，衬得一簇簇的叶子，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星星。 槐树的树干被一圈水泥砌成的水泥环围着。朱风鸣就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头低垂着。 “朱风鸣。”苏小曼走近，叫了他一声。 他充耳不闻。 苏小曼在他旁边坐下，没再叫他。 既然他不想抬头看她，她也没必要再打扰他了。 她知道他在听，说：“其实，我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朱风鸣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他会哭得伤心，但他没有，只是眼睛红红的。 “林春不喜欢你。这是你第一天来风云路馆学跆拳道，我就从她身上看出来了。” “事后诸葛亮。”朱风鸣终于出了声。 “不是真的。”难得想安慰人，苏小曼的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所有目光都会凝固在那个人身上。你会因为他的难过而难过，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也会因为他喜欢别人而难过。可是，我从林春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就算你脚受伤了，她也只是客气地关心你，并没有对你采取任何行动。” 朱风鸣很清楚林春是怎么对待他的。 还以为只要追，就没有追不上的。结果，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他觉得，第一次想追个女孩，还没开始就失败了，这让他很挫败。 朱风鸣看着她：“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这话说得，她想揍他。 他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挺好的。她还没安慰他，他就开始自嘲了。 “以前说得对，我太渣了，情史太丰富，没把哪个女孩当回事。以后，肯定会被我真正喜欢的女孩伤到，让我难过。”他苦笑了一下。“果然，我现在就感觉到了。” 他说这些，苏小曼听着，以为她会在心里看不起他，嘲笑他，甚至鄙视他，但她心里有的却是——难受。 一种说不出的痛，让她难以缓解。 “看来你也不好受。”苏小曼轻笑了一声。 朱风鸣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退学跆拳道了。” “啊？” “我跟馆长说了，那几天的课程就当你的试听课，钱可以退给你。” 朱风鸣嘴角抽了抽：“你承认你笑话我，直接说出来。” “没什么好笑的，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苏小曼真是被他给说服了。“以后你来上课，会遇到林春，到时候就尴尬了。” “……我真是谢谢你了。” 苏小曼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你心情好多了吗？” “？？”朱风鸣一脸怀疑。 “你看不出来我在安慰你吗？” “……” 也太直白了。 朱风鸣转过身，正对着她。闲暇之余，他问：“苏小曼，我现在郑重地问你，你谈过恋爱吗？” “……” 她的瞳孔颤了一下，突然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脸瞬间红了，反驳的声音很大，有一种虚张声势要掩盖的感觉。 “我有没有，我有没有谈过，关你什么事？” “那确实跟我没关系。” “……” “我只是好奇，就你这钢铁直女，安慰人的功力不行，谈恋爱可真不容易。” “你瞧不起我？” “我哪敢？” “我不能安慰人吗？”她的气势弱了下去。 回头想想，她确实不太会安慰人。别人难过的时候，她只能说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有时候说错了话，还会被对方骂。 所以，她越来越不喜欢安慰人了。 就连自己喜欢的男生，也不会……嗯？等等，她在想什么？她喜欢的男生？ 是眼前这个骚浪贱货吗？ 苏小曼转过身，看着朱风鸣，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她越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货色？ 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朱风鸣勾了勾嘴角，单手撑着头，暧昧地看着她：“苏小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突然觉得我很帅吗？” “我想吐。” “……” 今晚心情不好，但她发现，在苏小曼这个不会安慰人的钢铁直女的陪伴下，她的心情慢慢好转了，仿佛阴霾被一扫而空。 “苏小曼。”少年的眼神像丝绸一样，配合着她撑着头看她的动作，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能勾人。 苏小曼也不怯场，直勾勾地回望：“干嘛？” “我突然发现……”朱风鸣故意拉长了尾音。“你还不错。” “……”她威胁着，握紧拳头，伸向了两人。“再说一遍？” “哦，夸你，你不喜欢？”好吧，他继续说，“你真丑。” “哎哟……”苏小曼直接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直接把他打得彻底清醒。 朱风鸣捂着眼睛，怒道：“苏小曼，你疯了吗？！你没看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你疯了，你没看出来我在安慰你吗？让你清醒清醒？！” “……这是什么逻辑？”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朱风鸣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好像好多了。” “所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维克多解决方案，这样你就不会一直郁闷了。” “到底是什么鬼？” “你得感谢我。” “？？” “如果我不来这里，不安慰你，不给你一拳，让你保持清醒，如果你失恋难过，你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你肯定会做傻事。一旦你做了傻事，自杀，跳河，跳楼什么的，我们的罪恶感就太强了。”苏小曼说得抓耳挠腮。 苏小曼好像很能说会道，但拆开来，每个字都是放屁。 朱风鸣挥了挥手：“别担心，虽然我以前甩过别人，但我真的没有太沉浸在失恋的悲伤中。你可以放心，生命是宝贵的，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苏小曼低眉一笑。 就在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呛着的时候，顾清荣、林春和她刚接受表白的男朋友走了过来。 “原来你们在这里，我们找了你们好久，才找到你们……”曾绍走过来，看到朱风鸣，愣住了。“朱风鸣，你怎么在这里？” 朱风鸣的目光落在了林春身上，又落在了她和新男朋友紧紧相扣的手指上。她的眼神闪过一丝黯淡。 “欣赏烟花。”朱风鸣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落在了曾绍的脸上。 “你们俩？”曾绍看向苏小曼。 怕被林春注意到朱风鸣的异样，知道她让他失恋难过，苏小曼赶紧拉住朱风鸣的胳膊，说：“跟我。” 现在林春有了心上人，朱风鸣的爱在她眼里就是个负担。既然朱风鸣还没告诉林春他的心思，从现在开始，就让她不知道，保守秘密吧。 朱风鸣这种自尊心很强的人，肯定不想在林春面前丢脸。 “你们俩？？”曾绍忍着笑。 “怎么？不相信？”苏小曼有点不高兴。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曾绍说，“不可思议。”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年都过去了，烟花也欣赏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学校关门，回不去了。”苏小曼提醒道。 几个人转身，开始往校门口走去。 顾清荣走在曾绍身边，顾自凑近，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曾绍愣住了，抬头看着那个男孩。 在那里，她看到了男孩们美丽而明亮的眼睛，像成千上万颗星星。她努力着，看到了它们。 “谢谢。”朱风鸣低声对苏小曼说。 苏小曼很惊讶。在知道他在感谢什么之后，她勾了勾唇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