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意
在得知林子的事之后,学校就号召大家伸出援手,帮助林子战胜病魔,早日康复。林子的班长也每天为了给他筹款而四处奔波,希望能减轻他父母的一些负担。多亏了全体师生、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以及各大媒体对林子病情的曝光,短短几天,大家就为林子筹集了30万块钱。
早上起来洗漱,我突然发现前脚趾底部磨破了好几个泡,而且全磨破了。水都冒出来了,疼得要命。磨破了泡虽然不至于要命,但疼起来真是要人命!
“苏小曼,‘董事长’也太狠了,昨天一天,我的脚都磨出泡了。” 曾绍走过来,用碘伏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
苏小曼穿着军训服,说:“我刚开始学跆拳道的时候,因为受伤和磨损,脚上起的泡比这多多了。昨天‘董事长’的训练强度,还没我刚开始学跆拳道的时候那么大呢,怎么就起泡了?我看你这皮肤娇嫩,不如换双软一点的鞋垫。军靴硬得跟钻头似的,皮肤不粗糙的人,真的很容易磨脚起泡。”
我突然想起朱风鸣那天给她的那个包,里面好像有双质量很好的、很软的鞋垫。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包,打开口,往里翻找。
苏小曼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朱风鸣给我的。”
“朱风鸣?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叫他‘猪瘟’?”
曾绍顿了一下,探头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确实,他挺会献殷勤的。”
苏小曼提醒她:“他那家伙经常勾搭小女生。我跟你说,虽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朱风鸣这人靠不住,太轻浮了。他现在给你这么大一包东西,你可别被他迷惑了,小心被他伤到。”
上大学之前,我不认识苏小曼。当然,苏小曼和朱风鸣也不认识。苏小曼是第一个来报到的新生,顾清荣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宿舍里第一个人就是苏小曼。我还记得那天苏小曼那句很经典的台词——
“要不要收垃圾?”
苏小曼这人很大方,很可爱,很独立,也很有爱心。我和她一拍即合,很快就聊开了,感情也升温很快,现在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当然,苏小曼也见过朱风鸣一次。就是那次她被顾清荣误推到喷泉里,他们来医务室看她。看苏小曼对朱风鸣的态度,估计是朱风鸣在来这儿的路上把她给拉起来的。
曾绍用他那张碎嘴,给了一个定心丸:“朱风鸣小时候什么样,我可是一清二楚。如果我能被他迷惑,早就被迷惑了,还用等到现在?”顿了顿,“只是……”
曾绍视线一转,落在了她身后的苏小曼身上,眉眼弯弯,眼神暧昧:“怎么,他追你了?”
苏小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很淡定:“嗯。”
曾绍立刻来了兴致,站直了身子,走到她面前,急切地问:“什么时候?”
苏小曼摊开手:“上次你掉进医务室的时候。”
果然。“一路上……”我有点担心朱风鸣,万一苏小曼说出真相,她忍不住要揍他,朱风鸣可受不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苏小曼点了点头,有点冷淡。“一路上,他都在跟我说土味情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揍他了吗?”
“没有。”
“没有??”
“差点……”苏小曼挑了挑眉,想隐瞒,结果看到她眼里的警告,又转了话锋。“真的动手了。”
“但他跑了。”
“……”
曾绍摆了摆手,一脸失望,继续埋头在包里翻找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了那双名牌鞋垫。
苏小曼很惊讶:“朱风鸣对你真好啊?应该给我买这么贵的牌子鞋垫才对!”
“贵吗?”曾绍拿着手里的鞋垫,“这是欧洲进口的鞋垫,STIOR牌子,很有名,专门做鞋垫的。这个牌子鞋垫最大的卖点就是柔软,完全贴合脚底的形状。材质是上等乳胶,大小、软硬都严格按照人体工程学设计。对脚臭、平足、脚型矫正都有很大的作用。是啊,虽然朱风鸣有点浪荡,但他对你这个小女生还是挺好的。”
苏小曼介绍得越详细,她就越生气。当然,一想到朱风鸣是这种人,她就开始自己压制这种怒火。“这鞋垫……一双多少钱?”曾绍问。“大概三四百到五百吧。”
“一双?!”
“嗯。所以我说朱风鸣对你很好,也挺舍得在你身上花钱的……”
“放屁!”曾绍直接爆了粗口。“他送我这些,纯粹是为了让我提前体验一下,如果效果好,他就会买给最近想追的女生,送给对方。”
苏小曼叼着烟,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好!”
顿了顿,苏小曼疑惑:“他把你当成追女生的垫脚石,你都能忍,你就不想揍他?”
曾绍认清了事实,“没。”
苏小曼再次竖起大拇指,真心佩服:“你脾气真好。”
“没。”
“??”
“我打不过。”
“……”苏小曼又竖了个大拇指。*
一开始,学校规定的军训时间大概是一周,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几天在“董事长”的魔鬼训练下,她们逐渐适应了第一天的腰酸腿疼,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站军姿、摘帽敬礼、停止间转法、换步走、整理军容等等,大家都逐渐熟悉并掌握了。军训虽然苦点累点,但精神面貌好了很多。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以严厉残酷著称的董教官,竟然让她在上午训练结束后留下,说是有事找她。曾绍心里纳闷,教官找她干什么?难道是上午训练的时候她犯了什么错误?不应该啊,以“董事长”的性格,肯定会当面指出来,训斥一顿,顺便再罚一下。难道是她今天上午说了什么话,惹恼了他?更不应该了,上午训练的时候,她乖得像只小鸡,倒是苏小曼跟他顶了几句嘴,他也没发火惩罚……
想着想着,曾绍就来到了教学楼下,董林教官约定的地方。她心里更加疑惑了,什么事能让他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还没走近,就看到董林站在楼梯拐角处。董林看到她,远远地朝她勾了勾手,像是在招呼一条狗。“过来,这边。”
她胆怯地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习惯性地站直敬礼。“教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曾绍的声音微微颤抖。
董林看着她,笑了笑:“怎么?我训得太狠了,看到我就害怕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哈哈哈。”
“不过也没什么了,军训再过几天就要结束了,我们也要离开学校了。”董林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失落。“教官,您可别这么说,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是我们的教官,这段时间我们也收获了很多,我们都很感谢您。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教官,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我们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也别贫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董林虽然嫌弃,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为父?别说得我这么老,我才比你们大一两岁。”
曾绍嘿嘿嘿地笑了笑。
突然,董林伸出手,递给她一个大红包。“嗯?”教官给她红包?“别想太多,又不是过年。”董林皱了皱眉,声音沉了沉。“林子同学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的教官也给她捐了点钱,我平时收入不高,但好在部队里,平时也没什么地方花钱,就攒了点钱。你把这个红包替我给林子,让她好好治疗,祝她早日康复。”
结果,一叠厚厚的红包,让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他。“教官,您怎么不亲自给她?”曾绍问。
“算了,我见不得这些场面。”董林说,“顾清荣那天来找你,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钱不多,5000块,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震惊地看着手里的钱。
她感觉手里的钱越来越沉。所以,林子,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在帮助你。他们都希望你早日康复,不要放弃,不要气馁,你一定能战胜病魔的。这句话是她后来去医院看林子的时候说的。*
下午训练结束后,曾绍想去医院把董林的教官捐的钱交给林子。但她一个人过去有点不安全,就想找顾清荣,让他陪她一起去。她给顾清荣发了微信,他很快就回了。他回道:“嗯,在宿舍楼下等我,五点半。”
A大的整个校园非常大,分为东校区和西校区。大一和大三的宿舍楼不在同一个地方,相隔700米。曾绍在顾清荣的宿舍楼下等他。那时,同学们刚放学。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那些拿着饭盒、手里拿着书、手里拿着快递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他们面前的楼里。很快,顾清荣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下了楼。“走吧。”他看了她一眼,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嗯?去哪儿?”
“一起吃饭。”
“你不出去吃吗?”
“先吃了再去。外面贵,也不符合我的饮食标准。”
“哦,哦。”曾绍赶紧追了上去。这家伙,还是总是惜字如金,简洁明了。两人各自打了饭,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坐下。除了铁桌椅,学校食堂的墙边还配了一圈软沙发椅,还有一张颜色鲜艳的绿松石桌子。很多情侣会选择坐在这种地方一起吃饭。久而久之,这些地方就成了情侣约会或一起吃饭的专属座位。此刻,两人面对面坐着,前后都是情侣们互相喂食、聊天。轮到他们,却只是默默地吃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吃了两口饭,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坐下的顾清荣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了内侧座位的黑色包里,有些好奇。“你包里是什么?感觉鼓鼓的。”曾绍随口问道。她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但顾清荣太在意了,她只是想打开一个话题,让他们的吃饭气氛更活跃一些。顾清荣抬起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说:“钱。”
“什么?”
“我打算捐给林子的钱。”
她震惊得差点被米粒呛到。“多,多少?”曾绍压低声音。他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令人惊讶地说——“两万。”
“噗——”
曾绍差点把饭喷出来。“你,你……你身上带着两万?!不怕被抢吗?”
“不怕。”
“……”
“你干嘛不在他们弄的那个募捐平台上捐?”
他很诚恳:“到时候募捐平台要收林子手续费。直接给她钱更好。”
是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