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关于米饭的战争

面对顾清荣每次都说一半藏一半的脾气，她早就习惯了。当然，虽然她那天也纳闷他干嘛问那么多问题，但既然顾清荣不想解释，她也没再追问。军训的第七天是阅兵，安排在上午，下午则是颁奖、总结，还有和教官、领导合影。是很忙碌的一天。早上早早起床，在整个宿舍里穿戴整齐，穿上军靴，她看到了朱风鸣送给她的鞋垫。一想到这，她就来气。从小到大，朱风鸣就满脑子女人。谈恋爱就分，分了就进行下一段。那天她穿上这鞋垫，感觉真的很好。脚底很柔软，摩擦力也很小，非常舒服。后来，脚底的水泡也慢慢好了。第二天，她立刻给朱风鸣发了微信，说了自己的体验。自然，很快就收到了他转来的250块钱。想想，她这个月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好去找朱风鸣搓一顿。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她又一次穿上了鞋垫。“向右转！”教官董林喊道，“立正，稍息！” 他们班排好队后，董林带着些许不舍，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也是阅兵的日子。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接受检阅，把这几天学到的东西都给我发挥出来！到时候，领导和首长们可都在上面看着呢。谁要是给我搞砸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教官其实根本不信任他们，但嘴硬心软，最后还是威胁了他们。“报告教官！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全体学生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阅兵在学校的大操场上举行。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雪，也没有出太阳，阴沉沉的，但很凉爽。这些天军训一直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过去之后，他们都用掉了好几瓶防晒霜。现在终于结束了，他们反而还不习惯了。大操场的前面，搭起了一个高台，上面支着一个大帐篷，上面有一个大平台。平时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全校汇报的事情，领导们都会通过扩音器的麦克风来汇报。此刻，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欢迎进行曲》、《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和《检阅进行曲》，各班的方阵都跟着音乐向前走。很快，就轮到他们班了。一切都很顺利。阅兵结束后，就是领导们上台讲话的时间，各班的教官们都在前面等着。曾绍踮起脚尖，朝前面的大平台望去，却没找到她想看到的身影。苏小曼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找人。” “谁啊？” “顾清荣。” “哟，哟！”苏小曼立刻起哄，“怎么，才两天没见就想他了？” “滚。”曾绍暂时没理会她的调侃。扫视了整个平台，还是没看到他。难道不会来吗？所有流程结束后，就只剩下和教官告别了。早上军队就开来了车。今天的时间一过，教官们就要坐车回军队了。就在大家含着眼泪和董林告别的时候，她看到曾绍和苏小曼都没哭，甚至还笑了。“你们俩可真特别。”董林走到他们面前，挑了挑眉。苏小曼看着周围哭成一片的人，很是不解：“又没死，哭什么哭啊？” 董林：“……” 苏小曼刚说完这句话，周围锐利的视线就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苏小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鞠躬道歉。“林子，你把钱给林子了吗？”董林看着曾绍，问道。她点了点头。“那就好。”顿了顿，他朝大家挥了挥手，上了车。“就送到这儿吧，走了，再见！” 军队的大型敞篷军车缓缓驶离学校，西边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上，露出了半张脸，把整个西边都染成了红色。红色的，热烈的，却又充满了热情。中午的时候还是阴沉沉的，现在乌云散开，露出了夕阳，可以看到红色的晚霞。校门口站满了人。随着教官们的车渐渐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曾绍拉着苏小曼的手，转过身：“走吧，咱们去吃饭。”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顾清荣。他站在传达室的窗口，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短道速滑训练服，手里拿着头盔。她一转身，抬头，就愣住了。两人都愣住了。周围是学生们嘈杂的说话声，很吵闹。红色的晚霞似乎落到了地上，在地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顾清荣站在一个很巧合的位置。在传达室的拐角处，光线很好地反射在拐角处，他被藏在阴影里。两人的视线。少年的短发发梢有些湿漉漉的，额头上也湿漉漉的，好像被汗水浸透了。他俊美精致的五官，依旧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他身材高挑，左手拿着头盔，脚上还踩着冰鞋，但他的力量控制得很好，可以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发现，每次顾清荣穿这身训练服，总会给她一种心疼的感觉，充满了青春、活力和朝气。她松开了苏小曼的手，带着灿烂的笑容跑了过去，仿佛她一天提着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顾清荣，你怎么在这儿？”她问道。苏小曼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曾绍，非常鄙视她。重色轻友的家伙！顾清荣的视线随着跑过来的身影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少女已经站在他面前，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春天一样。顾清荣的心情难得变得很柔软，说道：“我刚从冰场训练回来。” “你今天不用来送我……”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改口道，“你不是来监督我们的吗？” 少女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她仰头看着他，而他俯视着她。“按照上次男子1000米短道速滑半决赛的成绩，我拿了第一名。再过几天，就是省里的决赛，分三场比赛。每场比赛的成绩都关乎排名，而排名更是关乎我有没有机会进入国家队。”他解释道。“所以，你最近一直在训练，准备这个吗？” “嗯。” 话音落下，两人又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本来想约他去食堂吃饭，但看到他还没换衣服，又想到他可能不方便，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把话压了下去：“那个……我和我室友先去吃饭了……” 她还没说完，后面的苏小曼就直接打断了她：“不行，我先走了。我现在要去道观。你最好自己去吃吧。” 于是，在曾绍的注视下，苏小曼迅速跑开了。“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顾清荣直接说道。惊喜和些许受宠若惊，曾绍漂亮的眼睛圆睁，嘴角慢慢弯起，梨涡浅陷。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好。” “那你先在我的宿舍楼下等我，我回宿舍换身衣服。”他说。“好。” 说起来，她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都这么顺利呢？比如，阅兵的时候，她还以为董林教官会训他们一顿，结果阅兵顺利结束，最后还被领导表扬了。比如，她想约顾清荣一起吃饭，还没开口，顾清荣就主动约了她。但很明显，一整天都太顺利了，现在坏运气突然就来了。因为她遇到了朱风鸣。顾清荣已经去了宿舍楼，在楼下等着。她百无聊赖地低头踢着小石子，视线无意间一转，突然看到走廊拐角处，两个人正亲密地拥抱在一起。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曾绍觉得很陌生，但男的，她却觉得很熟悉。可以说，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来。曾绍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冲着女孩的背后歪了歪头。朱风鸣今天感觉很奇怪。他和新交的女朋友抱得正欢，却感觉身后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他想抱着她，让她先走。他转过身，想看看是谁一直在看着他。结果，还没等他转过头，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啊——”朱风鸣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推开了他的新女朋友。新女朋友还没反应过来，朱风鸣的力气又太大—— 所以，在曾绍的注视下，朱风鸣的新女朋友被他推倒在地，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差点开花。 女孩疼得皱起了眉头，冲着朱风鸣大喊：“朱风鸣，你个臭流氓！你干嘛推我？！你疯了吗？！你家暴男，分手！” “不，不，不，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朱风鸣冲上去解释，结果被女孩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被甩了，还被蒙蔽了。“谁让你碰我了？！滚开！从今以后，我们分手了。别来找我，否则我找人弄死你！” 说完，女孩站起来，摸着疼得要命的屁股，骂骂咧咧地走了。曾绍：“……” 意识到情况不对，他赶紧想溜。结果，朱风鸣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揪到走廊上，一路来到男生宿舍楼下。正好是晚饭时间，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他们面前经过，但他们都看到了朱风鸣像拎小鸡一样，抓着曾绍的后衣领。 “妈的，你敢！老子的桃花运今天全被你毁了！你知道刚才那个女孩是我上大学以来最喜欢的女孩吗！我花了上千块才追到她。直到今天才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结果，你给我搅黄了？！” 朱风鸣怒吼。“我们才上大学不到一个月……” “别管我！” “……” “你知道她可能是你未来的嫂子！” 曾绍吓得浑身一哆嗦，说：“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赔得起吗？！” 为了平息他的怒火，曾绍只好转移话题：“她是上次你让我体验效果，让我给你送鞋垫什么的，说要追的那个女孩？” “没错！” “那……我……” 曾绍咽了几口唾沫。“你追她花了多少钱，我赔你。” “滚……” 朱风鸣正要骂，突然看到顾清荣走了过来。朱风鸣愣住了，看看曾绍，又看看顾清荣。顾清荣走上前，看到两个人正在争吵，他看着朱风鸣，皱着眉头：“你们在干什么？” 朱风鸣：“教训坏人。” 曾绍：“……” 抬头看着顾清荣，“顾清荣，今天，今天我有点不方便，要不改天约？” 朱风鸣看出了门道，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开始报复：“改天？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看你是看到我就不方便吧。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天。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什么？！” 曾绍震惊了，转头看向朱风鸣。“别想算计我！” 朱风鸣压低声音，笑着，但语气却极具威胁：“你不用赔我那几千块了。今天，你必须和我还有顾清荣一起！一起去吃饭！” 曾绍：“……”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