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女朋友

顾清荣去医务室给胖子买感冒药。医务室值班的老师不是林小姐，而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顾清荣看到那张脸，疑惑地走了进去：“老师您好，我要买感冒药。” 女老师正忙着核对药品，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眼。她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相清秀，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你自己感冒了吗？”她放下手里的活，转头问道。“没有。”顾清荣回答，“是我室友。” “有什么症状吗？” “流鼻涕，轻微咳嗽，声音嘶哑。” “发烧吗？” “没有。” “好。”老师转身去拿药，顺便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顾清荣想了想，还是报了名字：“顾清荣，22岁。” 突然，老师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问：“顾清荣？他生病了吗？”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顾清荣忙着解释：“没有。” 等等。老师问的是谁的名字？老师笑了：“我是问，生病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多大，我好给他写病历。” 原来如此。顾清荣紧了紧手里的包，解释道：“病人是我的室友，叫湛星，今年22岁。” “好。”老师拿了药，坐到桌子前，认真地写着病历。写着写着，老师突然问：“你叫顾清荣，对吧？”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听说过你，短道速滑运动员。”老师抬头看着他，笑着说：“加油。” 顾清荣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老师拿起笔，把病历放在桌子的右上角，把所有的药都装进透明塑料袋里，站起来递给他，叮嘱道：“你记得告诉湛星好好休息，别熬夜，多喝热水，一天三次，我已经在上面写清楚了，每次几颗。如果吃了几次药症状还没缓解，一定要来医务室，知道吗？辛苦你了。” “哦，对了，我叫斯莫莫，是新来的医务室老师。从今天开始，我跟着林老师学习，协助他，轮流替他值班。”斯莫莫笑着说。顾清荣点了点头，接过药。他伸出手的时候，手腕上的衣服被蹭开了，露出了手腕上的抓痕。斯莫莫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顾清荣撸起袖子，举起手腕看了看，才发现手腕上有几道鲜红的抓痕，还带着淤血。他顿了顿，有点刺痛，眉头皱得更深了。估计是刚才和顾学仁推搡的时候，被指甲抓的。见他站着不动，斯莫莫老师伸手把他拉到一边，让他坐下，转身去拿消炎水给他消炎。斯莫莫老师也把这群学生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她也学医，现在弟弟妹妹受伤了，自然更担心，这大概也是职业病吧。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很快消了炎，贴上创可贴后，顾清荣说了声谢谢。斯莫莫拿起沾了消炎水的棉签，笑着说：“林老师特意嘱咐我，说你是学校的希望，一定要多照顾你。” 以前训练的时候，他经常受伤，胳膊、肘、膝盖、腿等地方，都青一块紫一块的。稍微受点小伤，他也不怎么在意。有时候严重了，就来医务室拿点药回去擦。久而久之，林老师也认识他了。林老师是个很和蔼的人，知道他和校长之间有关系，也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些矛盾，但作为外人，林老师从来没有问过他关于矛盾的原因。大多数时候，林老师把他当成一个长辈，关心他。顾清荣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今天遇到顾学仁的所有不愉快，都被这些抹去了，直到消失。真是可笑。能给他温暖，能点亮他心中灯光的人，都是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而那些和他有关系的人，却都在想方设法地控制他，想让他彻底屈服，服从他的一切安排。“林老师也很担心你，我觉得你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总喜欢把不开心和烦闷藏在心里。”斯莫莫老师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我和林老师，还有你的同学们，都很关心你。” “我的同学？”顾清荣表示怀疑。“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叫曾绍的女同学。虽然林老师很照顾你，但平时来医务室的学生更多，难免会忽略你。很多都是我的同学一再叮嘱，说你来医务室拿药，要多问问你，看看你是不是藏着伤，不擦药。” 说到最后，斯莫莫老师笑了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曾绍同学也学医，真是和我一样，总是担心病人不好好照顾自己。” 走出医务室，顾清荣站在门口的小路上。学校道路的中心是一条水泥路，平整光滑。两边的小路，堆满了颜色不一的鹅卵石，乍一看，颜色比蓝灰色的水泥路要深，一排排黄色的银杏树，与它隔开，形成良好的视觉效果。冬天，银杏树的枝头上，叶子很少，都是金黄色的。雪花簇拥成小雪球，落在上面，像一个个小雪人。微风拂过，带走了顾清荣脖子间的黑白围巾，飘到他的脸上，然后落下。曾经……顾清荣抬头，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你真是多管闲事。凉风轻轻吹拂，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嘴角勾起。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林一芳和陈申也回来了。顾清荣把药和饭递给胖子，叮嘱他不要总是熬夜做设计作业，小心猝死。陈申正在打游戏，戴着耳机，时不时地喊着：“加油，加油，你特么快点啊！我快死了，救我！” 林一芳是个八卦的人，正在开着电脑，浏览着新浪微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卧槽！” “林八卦女，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正在吃饭，你吓死我了！”胖子坐在自己的桌子前，转过头去骂他。“不！我看到了什么大秘密？”林一芳不服气，招呼他们来看。“卧槽，什么鬼！”陈申输了游戏，气得摘下耳机，听到林一芳的话，也来了兴趣。林一芳盯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念着：“震惊！A大体育系的帅哥顾清荣，和今年的理科状元，有了大爆料，原来他们是……” “顾清荣？”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都看向了正拿着玻璃杯想喝水的那个人。某人愣了一下，却很平静：“他们是什么？念下去。” “小荣荣，作为校园八卦新闻的男主角，你还挺淡定！”胖子投给他一个佩服的眼神，然后凑到林一芳的电脑屏幕前，扫了一眼。“小荣荣，学校的超话里，有人给你和女状元写了一篇旷世绝恋。”胖子越看笑得越灿烂。“哈哈哈哈，有人发微博说，新生报到那天，你亲自帮女状元搬行李，是你的秘密小情人。” 顾清荣放下杯子，皱了皱眉，凑过去看。果然，一个显示学校是他们学校的女博主，发了一篇微博文章，分析了他和曾绍的关系。图文并茂，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还用非常肯定的语气确认了一件事——曾绍是顾清荣的小女朋友。“噗——哈哈哈哈，小荣荣，万年和尚要开荤了？”胖子笑得前仰后合。顾清荣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胖子笑着捂住了嘴。“这些人写的，他们不知道我们小荣荣这三年都没谈过恋爱，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现在怎么可能背着我们偷偷恋爱？”陈申挤眉弄眼，语气里充满了调侃。“不对，谁信啊？更何况，新生报到那天，学校不是让你去接状元吗？”胖子拍了拍顾清荣的肩膀，问道：“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没和其他女生搞好关系，在大学里谈个恋爱？” 俗话说得好，大学不谈场恋爱，青春就白费了！ 宿舍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三个室友正在调侃顾清荣，也就是MoMo里那个高冷的家伙，顾清荣却能面不改色地问：“你们知道这人的微博吗？” 换了别人，早就被调侃得立刻跑出去抓个女生，说“要不要一起谈个恋爱？” “不知道。” 三个人摇摇头。“帮我查一下。” 顾清荣面无表情，语气像个大老板一样发号施令。林一芳赶紧拿起笔记本电脑敲了起来，中二病又开始犯了：“真相只有一个——等我快速查一下！” 三个人：“……” 顾清荣轻轻勾起嘴角，目光定格在林一芳电脑上写这篇文章的微博博主的ID上几秒钟，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旁。“谢谢，查到了，我请你们三个吃饭。” “好嘞！” 三个人笑嘻嘻的，“别怪我们敲诈你！” 顾清荣皱了皱眉，淡淡一笑，像个俯视众生的大佬：“能敲诈我多少？” 三个人闻到了某人的得意，纷纷变了脸色：“大哥，你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大事，最近赚了不少钱吧？” 顾清荣指了指书桌上短道速滑比赛获得的奖杯和证书，表情无辜：“这些比赛赢来的奖金……” 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骄傲，“够了。” “卧槽！” 三个人瞬间被KO。顾清荣笑了，笑容是真的到达了眼底。最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们：“林一芳和陈申，你们俩知道有建筑设计作业吗？” “什么鬼？不知道。” 两个人脑子里都没过滤信息，挥着手说。下一秒。“什么？！卧槽！我们有建筑设计作业？！” 两个人惊呼。顾清荣走过去，一脸得意，眼神看向胖子。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