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献上卑微的道歉

回学校的路上，我不敢靠近顾清荣。两个人并排走着。她想，这个时候他该有多难受，多无助，多无力，她知道。她不敢靠近他，只想给他一个独立安静的环境。他笔直地往前走，背影挺拔，单肩包斜挎在左肩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就像一艘孤舟，载着随时可能被水掀翻的危险，独自在广阔的地平线上游荡，孤独而绝望。没有人能拯救他，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理解他。没有。天，仿佛要理解他的心情，太阳渐渐被乌云遮蔽，一片昏暗。凉风吹起他的裙摆，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瞬间，雷声轰鸣，乌云压境，整个世界瞬间笼罩在黑暗的光线下。雨来得又急又猛。曾绍默默地走过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雨来得太快，瞬间就淋湿了他们的衣服。她捡起书包，挡在头顶，跑到他身边，拉着他到旁边的公交车站躲雨。公交站牌的顶部有一个遮雨棚，挡住了天地间的一片雨水，给那片小小的天地带来了干燥。顾清荣依旧背对着她，仿佛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脆弱和委屈。他绕到站牌后面，蹲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雨水敲打在雨棚上的声音淹没了。两个人被公交站牌隔开，她很想安慰他。可想想自己也安慰不了自己。她想，他这个时候可能只想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让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就好，所以她就放弃了。就这样，在公交站牌前，曾绍站在这里。他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发出声音，非常安静。只有雨声给这个寂静的世界带来了喧嚣。过了很久很久，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男孩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没有了。半个小时后，雨开始停了。世界被雨水洗刷过后，似乎焕然一新。一切都改变了，朝着新的方向发展。这时，顾清荣站了起来，绕过站牌，站在她面前。男孩的眼睛里闪着光，看着她的眼睛。他看起来很平静，看不出他刚刚哭过。他说：“走吧。”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曾绍刚回到宿舍，她的室友们又在讨论顾清荣退赛的事情了。顾清荣的成绩被取消了，那么他很可能会被取消接下来两场比赛的资格。当然，即使他没有被取消比赛资格，也很难超越下一场比赛的成绩，无论他怎么超越接下来两场比赛的成绩。室友们看到她回来了，想问她昨天顾清荣的比赛情况，但看到她浑身湿透了，就没问。反而让她去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以免感冒。而另一边。顾清荣回到宿舍，走进浴室，听着里面的声音。胖子湛星等人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顺便关上了阳台的门。“说，顾清荣昨晚去哪儿了？在哪儿过的夜？今天早上回来就淋了雨。发生了什么事？”湛星皱着眉头，摸着下巴。陈申挑了挑眉，表示不同意：“他以前晚上都是回宿舍睡觉的。估计昨晚没回来。” “他昨天参加的比赛成绩被取消了。赛方给出的理由是，他在比赛中突然跑出赛道，违反了规定和比赛规则。”林一芳想到这里，整张脸变得越来越凝重。“可以想象，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崩溃到发疯？” 陈申盯着他。与其他两个人相比，他的性格比较沉稳，看事情的眼光也比较开阔。“滚蛋！”陈申拍了一下林一芳的头。“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好的？他以前比赛跑路还少吗？我们都习惯了。只是这次比赛成绩被取消，他可能会受到一些打击……” 陈申想到了什么？陈申警告他们两个：“我告诉你们两个，等清荣从浴室出来，你们说话的时候要慢条斯理，要机智一点。别说什么伤他的话。安慰他，知道吗？” 当时，顾清荣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梢上还挂着水珠，一颗颗地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圈。是湛星起身给他开了门。开门后，他笔直地站在门口，低着头，看起来黯淡无光，脸色极其难看。“小荣荣……”湛星正要问他怎么了。他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脱掉鞋子和包，冲进了浴室。直到现在，顾清荣还没从浴室里出来。林一芳是个很喜欢看八卦的人。昨天顾清荣的比赛已经在全校传开了。现在学校的贴吧和微博上到处都是他的新闻。其中，有一些吃瓜群众猜测顾清荣为什么总是在比赛中跑路，也有人诋毁顾清荣是个自私的人，不顾别人的想法。八卦，纷扰不断，作为他的室友和好兄弟，他们难免会为他感到难受。“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主动问他了。成绩被取消，对他来说打击很大。如果我们再主动问，在他伤口上撒盐，这还是兄弟吗？！现在学校的帖子和微博上到处都是诋毁他、谩骂他的无用信息。到时候，我们得盯着他，别让他看到这些东西。”林一芳一向没心没肺，只喜欢听八卦，这次是真的为顾清荣感到难过。“反正我们每天都和他睡在同一个宿舍里，也不用担心这一刻。等他以后想说的时候，我们会认真听他说话，做他的倾听者。” 三个人正说着，突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顾清荣下身围着一条围巾，露出了上半身。他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宿舍，又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水珠清澈干净，沿着他坚硬的下颌线蜿蜒而下，落到白色的锁骨上，在微微凹陷的锁骨里积成一个小水洼。说起来，顾清荣不是一个经常锻炼的魁梧运动员，这六块腹肌，这人鱼线，这宽肩窄腰，谁看了不说一声好！三个室友都羡慕得哭了。这身材，他们也想摸！当然，现在不是贪恋彼此好身材的时候。陈申突然上前一步，站在顾清荣面前，仔细地看着他，仿佛要对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顾清荣微微一惊，后退一步，皱了皱眉头。结果，陈申只是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现在是早上十点。因为今天是周末，他们没有课。顾清荣有些茫然，带着怀疑，但也回答道：“没有。” 瞬间，他们三个跑回自己的座位，把早上没吃的包子和牛奶从座位上拿出来，全部搬到顾清荣的桌子上。顾清荣被他们搞糊涂了，皱着眉头：“你们怎么了？怎么把早饭都给我了？” 胖子湛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没事，小荣荣，只要你记住，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坚强，要加油！我们兄弟有难同当，如果能帮上忙，一定会帮你的！” 林一芳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对！你一定要说出来，别闷在心里，知道吗？” 陈申抿紧了嘴唇，盯着他，真诚地说：“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如果真的不行，别担心，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顾清荣似乎隐约猜到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当他跑出比赛场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次比赛的成绩肯定没了。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在随后的每一场比赛中，他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在比赛中生病，直到他拿到奖。但这一次，生病的时间比以前早了很多。他很害怕，很担心，然后生病的时间和频率就会提前或增加。“对了。”陈申走到他的桌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手机，转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这是你落在比赛后台的手机。” “周欣教练给你送回来了。” 昨晚，周欣教练把顾清荣的手机送回来的时候，那脸色，简直别提有多难看了。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周欣教练送回手机，估计是来他们宿舍看看顾清荣回来了没有。结果，他一晚上没回来，直接消失了。看来，这将是一趟非常严肃、非常郑重的登门道歉之旅。顾清荣接过手机，开机一看，果然是他的。昨天曾绍走了，偷偷溜回后台拿衣服，估计是把手机落下了。手机掉了，衣服也没了，周欣肯定看到了什么。“谢谢。”顾清荣道了谢，抓起衣服进了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今天天气转凉，顾清荣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外套，里面是白色毛衣，脖子上围着黑白相间的围巾，笔直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他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正要出门。陈申拦住了他，问道：“你去哪儿？” 顾清荣看着陈申，眼神明亮，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沉重的坚定：“登门道歉。” “向谁？” “周欣。” 顾清荣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缓缓走上人行道，径直走向周欣的办公室，仿佛穿透了朦胧的细雨。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当他真的要过去道歉的时候，却又有些胆怯。他的胆怯，并不是因为可能会被周欣训斥，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