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胆小的乌龟
学校食堂。靠窗的长餐桌边，坐着三个人。曾绍气得龇牙咧嘴。她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尤其是在努力赶走朱风鸣这个瓦数高达一千瓦的大灯泡的时候。朱风鸣和曾绍擦肩而过，而顾清荣坐在曾绍对面。这时，朱风鸣对已经传递过去的警告充耳不闻，依旧吃得旁若无人。曾绍抬头看向顾清荣。发现他坐得笔直，左手握着筷子，右手握着勺子，放在桌子上，默默地看着朱风鸣吃饭。他的眉头紧锁，表情十分微妙。真丢人。她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发展！顾清荣是有话要对她说。结果，因为朱风鸣的存在，三个人的晚餐骤然变成了无声的羔羊。徐注意到两个人都没有动筷子。朱风鸣吃到一半，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们，一脸怀疑：“你们怎么不吃？”
两个人沉默不语。曾绍微微叹了口气，深深地皱着眉头，把整张脸都拧在一起，说：“不合胃口。”
朱风鸣：“不会吧？今天厨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很好吃啊。”
曾绍：“那就闭嘴，好好吃饭。”
“……”朱风鸣突然放下碗筷，瞥了顾清荣一眼，又看向曾绍，盯着她。“曾绍，你生气了？”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脸怎么拧成这样？”说着，他学着她垂眉耷眼的样子，嘴角两边向下弯成一个“委屈”的表情。曾绍：“……”
顾清荣顺着他的话，看向曾绍。果然。朱风鸣学得还挺像。顾清荣忍住笑，低头看着食物，开始用筷子吃饭。曾绍盯着朱风鸣。当他看到顾清荣开始吃饭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甜蜜而油腻的笑容。见顾清荣开始吃，曾绍也开始动筷子吃饭。朱风鸣看在眼里，心里拔凉拔凉的。“女人留不住，留住也变心，忘了朋友。”朱风鸣叹了口气。“不会用成语就别用，好好吃饭！”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朱风鸣终于乖乖地吃饭了。顾清荣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一言不发。她特别想问他，刚才他说要对她说的话，到底要说什么？可是朱风鸣在场，她难免紧张局促。当时，三个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从食堂涌进来，嘈杂声此起彼伏。曾绍吃饱了，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对面的顾清荣。“顾清荣，你之前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曾绍小声问道。结果，在朱风鸣眼里，她是在和顾清荣咬耳朵。朱风鸣又插了一句：“一会儿，你真不够意思。难道我就不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曾绍瞪了他一眼，直接回道：“你高兴了？新生报到前一天，明明说好一起去学校的。结果你不知道被哪个女生勾走了，突然跑了。那天还是顾学长帮我搬的行李。我现在没跟你绝交，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朱风鸣：“……”知道自己错了，闭嘴了。沉默了许久的顾清荣，紧紧地皱着眉头，抬头看着他们，停下了说话。然而，似乎是预感到了朱风鸣的不良情绪，最终，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种冷冰冰的语气：“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下周五是我们在省里的决赛，下午两点。”
“嗯？”曾绍愣了一下，没听懂。总觉得这并不是他想说的话。这时，顾清荣突然站起身，拿起餐盘说：“我吃饱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端着空盘子走到放脏餐具的地方，放好，转身走出了食堂。曾绍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明所以。顾清荣突然告诉她比赛时间干什么？而且，她怎么感觉他不是要说这个？明明在校门口遇到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严肃庄重的表情，好像要告诉她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或者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很明显，他的比赛时间，对她来说，既不是秘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决定。想不通。“人走远了，还看什么？”朱风鸣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曾绍转过头，说：“滚。”
朱风鸣苦着脸摸了摸鼻子，问道：“你喜欢顾清荣？”
“滚蛋。”
“别自欺欺人了。”朱风鸣嗤之以鼻，“你看着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关你屁事。”她瞪着他。“如果不是你今天突然插进来，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也许顾清荣就会对我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能有什么重要的！”朱风鸣敷衍道。“除了他向你表白，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的？很明显，顾清荣刚才的表情，没有害羞，没有尴尬，也没有不自在。这说明他想说的话，根本不是向你表白。既然不是，那就无所谓了。”
“……”曾绍翻了个白眼，开始“无理取闹”。
朱风鸣轻笑一声，好心劝道：“作为一个经历过这么久爱情的人，我劝你不要喜欢顾清荣。”
曾绍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有些失望，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你看，顾清荣长得好看吧？当然，比我稍微差一点……”
“你不自恋会死吗？”
“顾清荣长得帅，冷酷安静，但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各种短道速滑比赛的冠军。建筑设计方面的专业表现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还是学生会主席，甚至是咱们校长顾学仁的儿子。你问问，整个A大，哪个老师不夸他，不说他是整个A大的希望？你说，智商？他有！情商？好像也有！家世？生来就是知识分子。你听说过哪个这么优秀的男生，他喜欢谁，或者他谈过恋爱吗？”
朱风鸣说了这么多，他都知道。确实，他说的是实话。到目前为止，顾清荣基本没有什么绯闻。他活得像个现代唐三藏，从来没有和女人传出过任何绯闻。朱风鸣又说：“不，虽然我们在A大时间不长，但自从上次他把你扔进喷泉，我在医务室第一次和他正面冲突之后，我就对他进行了全面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他喜欢的女生。你觉得像他这么优秀的男生，不喜欢女生，正常吗？”
“我觉得正常。”曾绍点了点头，“你看我，活了20年，不也天生单身吗？”
“……”朱风鸣摸了摸眉毛。“男生和女生不一样。”
“就像你一样，自从遇到你，就有很多风流韵事？”
曾绍想讽刺他，反驳顾清荣和他不一样，但朱风鸣很快就承认了。“是啊！这说明什么？！男生是经不起寂寞的生物。就算有人没有我这么有魅力，谈过很多次恋爱，总会有一两次吧？但你看顾清荣，他有吗？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朱风鸣用一只手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柯南的姿势。“说明什么问题？”曾绍突然屏住了呼吸。“说明顾清荣……不喜欢女生！”
曾绍嘴角抽了抽：“这不正常吗？不喜欢别人，就不会谈恋爱。谁会像你一样，到处谈恋爱？”
“这间接说明……”朱风鸣拖长了尾音。“说明什么？”
“也许顾清荣喜欢的是……”朱风鸣突然笑了，笑得很暧昧，“男生！”
“……”曾绍握紧拳头，指着食堂的门。“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朱风鸣起身，端着空盘子，挑了挑眉毛：“对了，我花了3000块钱追那个女生。记得下个月还我。”
“什么？！”曾绍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你不是说不用我还吗？”
“小妹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长记性？”
“？？”
“我说的话，你信吗？”
“……”
回到宿舍，曾绍把顾清荣在食堂对她说的那几句话告诉了苏小曼。两个室友也听到了，各自施展自己的神通，分析顾清荣话里的意思。苏小曼啧啧两声，歪着头说：“都过去了。你又不学短道速滑，他干嘛告诉你比赛时间？”
“我就是想知道他什么意思啊！我知道的话，还用得着来问你们吗？”曾绍头疼。“那你干嘛不发个微信，直接问他什么意思？”苏小曼出了个主意。曾绍头疼。“要是这可行，我早就做了，还用得着你们来猜吗？”
“真烦人。顾清荣干嘛这么装？有话就说啊。”
“你干嘛藏着掖着？”
“……” 曾绍现在后悔告诉苏小曼了。安小春：“顾学长是不是想让你比赛那天去看他？给他加油？”
李云云：“对啊！以顾学长的性格，八成是想邀请你去看比赛，不好意思说后面的话。”
经过几轮讨论，曾绍觉得只有安小春和李云云的猜测比较靠谱。“算了，不说了。我去洗澡。” 曾绍起身，抓起浴巾进了浴室。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看手机，点开微信，点开顾清荣的对话框。点开，退出。退出，再点开……反反复复。她不敢打扰他，更不好意思问他，那天约饭的时候告诉你决赛的比赛时间是什么意思？是想邀请我去看比赛吗？ 明显，她怂了。现在的她很胆小，所有关于顾清荣的事情，都不敢主动去问。怕他觉得她多管闲事，拍马屁；担心他不是这个意思，是自己想多了；更怕他从来没注意过她，从来没走进他的心里。这一系列的担忧最终让她变得胆怯，最终退出了微信，关掉了手机。她就像一只小乌龟。经过无数次的侵蚀和伤害，她只敢维持表面的平静和微笑，再也不敢把整个身子探出来，去迎接未知的风暴。虽然被安小春猜中了，但毕竟顾清荣过去什么也没告诉她，邀请她去看比赛。她已经过去了，脸皮也没那么厚。再加上周五要上课，所以她没有立刻过去。她打算下午上完课，如果比赛还没结束，就偷偷过去看看。谁曾想，周五顾清荣比赛那天，她却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