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一次注定失败
曾绍约好一起吃晚饭。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朱风鸣。顾清荣想对曾绍说些重要的事，不仅要邀请她来看自己的比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就坐在这里吧。”顾清荣把曾绍带到观众席，说道。曾绍环顾四周。她现在的位置，正对着主席台，也是整个冰场视野最好的地方。面对顾清荣的邀请，曾绍还是有点懵。这对于性格被动，从来不会主动约女生的他来说，简直是太奇怪了。曾绍愣愣地坐下，看到他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儿？”
问完她就后悔了。他现在能去哪儿？不就是回后台准备比赛吗？“回后台。”顾清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她感觉到了他有些不对劲。“没有，没什么。”顾清荣笑了笑。“你坐在这里，比赛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学校？”
顾清荣走了很久，他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比赛结束后一起回学校。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邀请啊？是不是意味着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曾绍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顾清荣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很平淡的话，结果她就高兴了半天。比赛还剩20分钟的时候，冰场开始清场，观众席上的观众也陆续入座。曾绍给苏小曼发了条短信，让她帮忙请了下午的假，然后就耐心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这时，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他们A大的校长顾学仁。“顾、顾校长？！”曾绍很惊讶，“您怎么来了？”
当然，问完她又后悔了。顾清荣是他的亲儿子，儿子来参加比赛，当爹的怎么能不来呢？显然，顾学仁认出了她，对她的出现有些惊讶：“曾绍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看比赛。”她当然不敢说，今天她是来看顾清荣比赛的。现在这么说，显得有些暧昧。顾学仁点了点头，和蔼地笑了笑，这和他在学校食堂门口对顾清荣的态度完全不同。他笑着说：“今天真的是来看比赛的吗？我看你是来看顾清荣的吧？”
小心思被戳穿，曾绍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平静地笑了笑，回道：“您真猜对了。今天是顾学长省赛的决赛日，他很优秀，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我觉得整个过程都会很精彩，我很期待他的表现。”
可以说，曾绍说得非常官方客气了。不知道是她的话触动了什么，顾学仁看着眼前巨大的冰场，自言自语道：“的确，顾清荣真的很优秀，从小到大，学习方面我就不用操心。”
这本来是好事，毕竟现在孩子都能自己学习了，不用操心的家长已经很少了。可你有没有看到他眼里的孤独和抑郁，好像有什么东西积压在心里没有发泄出来，然后每天都不开心？或许，这还是和顾清荣有关。曾绍正要回点什么，顾学仁还在自顾自地说：“但他很轴，他想的，无论我怎么反对都没用。他从来不听我的，甚至反着来……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最后，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情绪崩溃。“校长，顾学长已经成年了，现在他对是非对错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很多事情不能满足您的要求，那您可以尝试着不去强迫，或许最终的效果会更好。”曾绍说道。顾学仁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从指缝里抬眼看着她，眼神骤然收紧，两边深深的法令纹也向下弯曲，显得极其威严。曾绍因为惊讶，瞳孔微微收缩。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顾清荣会对他有这样的态度。顾学仁此时对学生的态度，和往常不一样。她明显能看到他眼里的残酷和阴郁。那种冷酷和阴沉，会让她感到胆怯和害怕。她瞬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算道歉。顾学仁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话虽这么说，可父母不可能一直不管孩子的状况。虽然清荣长大了，但在我眼里，他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闻言，曾绍心里猛地一颤。“不懂事”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了下来。她庆幸了一下，顾清荣此时没有听到顾学仁说的话。他淡淡地笑了笑，敷衍地点了点头。许是知道不能跟她说太多，顾学仁看着冰场，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这场比赛分为三组，每组七个人，都是男子1000米短道速滑比赛。顾清荣在第三组，比赛结束后，他会在前两组。这时，冰场的赛道空无一人，第一组的运动员也陆续进场。比赛开始了。运动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蓄势待发。随着枪声响起，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震耳欲聋的掌声，尖锐的尖叫声和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几乎要震破曾绍的耳膜。顾学仁看着这些运动员，由衷地感叹道：“当运动员，真的很辛苦。”
她没听清，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比赛，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的……”
这句话落下，曾绍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顾学仁。眼里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突然间，她对顾清荣感到有些心疼。她想起他说过，他父亲一直反对他做的事情。那时候，她不相信，但现在，她信了。曾绍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道：“校长，您平时很忙，估计很少有时间看学长的比赛，我想他能理解您的。”
顾学仁听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比赛场上的比赛。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很明显，观众席上观众的热情越来越高涨。尖叫声和主持人对比赛过程的解说，已经渗透了整个体育馆。这时，顾学仁的手机响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说实话，曾绍有点失望。她为顾清荣感到失望。第一次来看比赛，她还以为顾学仁会一直守着顾清荣，结果最后却是匆匆来匆匆走。或许，他从来没有把顾清荣放在心上。一个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父亲，却对别人说自己不被理解，这或许就是顾清荣总是和他关系不好的原因吧。顾学仁的离开，曾绍没有多想，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此时的比赛上。第一组和第二组的运动员都完成了比赛，接下来就轮到顾清荣所在的第三组了。他所在组的运动员们，也都在陆续候场。顾清荣穿着白色的头盔，一身纯白色的连体服。冰刀的轮子很光滑，像一只白色的海鸥，随时准备起飞。随着枪声再次落下，顾清荣就像一颗飞驰的子弹，蓄势待发。观众席上的观众更加激动，他们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喉咙，变得嘶哑。很明显，随着顾清荣的出现，观众们的情绪被拉到了一个最高点，并且还在持续达到巅峰。“8号运动员叫顾清荣？我记得他是A大的学弟吧？”不知何时，旁边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是啊，就是他。”她的朋友回道。“我记得他很厉害，每次短道速滑比赛都排在前三名。这次他也会拿到第一名吗？”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我听说他比赛的时候，总是会突然消失。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说。”
“怎么可能？临时退出比赛是要被取消资格的。如果他上次比赛被取消了，这次怎么有资格参加省赛？”
……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不知何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啊，怎么回事？”
“我的天，顾清荣怎么突然停下了比赛？”
“他要干什么？他要退赛吗？”
话音落下，曾绍猛地抬头，发现原本滑在第一位的顾清荣，突然停下了脚，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着粗气。顾清荣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就像突然置身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浑身都覆盖着滚烫的火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出的热气喷在头盔的镜片上，晕染出一层层雾气。他看不清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慢慢变化，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胸口滚烫，喉咙里弥漫着铅的味道，让他感到恶心。不……
他知道自己要不行了，而此刻所有的症状，他都再熟悉不过了。这让他感到无比恐惧。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只会出现在比赛结束后，领奖的时候。结果，现在，竟然出现在了比赛的途中。顾清荣的眼中染上了恐惧。她茫然地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也看了过来。距离很远，双方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女孩的焦急却给了他一个暂时的情绪稳定剂。脸就像气球一样，在头盔里膨胀，慢慢占据了头盔里的空间。来不及了……现在，他必须立刻逃走。顾清荣逃了。众目睽睽之下，不顾比赛结果，不顾其他运动员，拼命地逃离了赛场。她知道，这次比赛他注定要输了。她更清楚，顾清荣毫无准备地第一次病倒了。
现场一片哗然。其他运动员的素质都不错，面对顾清荣的突然离场，他们只是感到些许疑惑和惊讶，然后就投入到了比赛中，直到比赛结束。
广播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恭喜我们第三组的5号短道速滑运动员安莉莉，成功夺冠！恭喜！同时，我们也向在场的观众道歉，因为8号运动员顾清荣的突然离场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抱歉。虽然我们不知道8号选手顾清荣为什么突然离场，但我们相信，我们会找到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广播停止后，比赛的工作人员开始寻找顾清荣。其他工作人员则在准备着万众期待的颁奖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