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实坦白
曾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她醒来时，身上换了一套纯棉的白色病号服，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房间里开着暖气，虽然暖和，但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引来了在隔着一堵矮墙的医务室里忙碌的林老师。他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终于松了口气。林老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白大褂让他显得很和蔼。“曾绍，你终于醒了！”林老师显然很高兴。“老师，是谁把我送来的？”
“顾清荣同学。”林老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絮絮叨叨地训斥起来。“说说你啊，年纪轻轻的，身子骨可不能这么糟蹋啊？”
“啊？”她愣住了。“小姑娘家的，身子虚寒，怎么能跑去冬天游泳呢？算了，为了显示你的与众不同，不去学校游泳池，偏偏往喷泉池里跳。怎么，想在喷泉池里游泳？”
林老师还在教育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她是不是已经挂了，然后变成了一团宇宙垃圾？“等等！”曾绍打断了他，“林老师，谁告诉你的？”
“顾同学！”林老师显然很相信顾清荣的话。“他把你送来的时候，你已经冻得昏过去了，浑身都湿透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路过喷泉池，看到你跳进去游泳。他因为不熟悉水性，差点淹死。是他把你捞起来的……”
最后，林老师抬起头，愣住了：“曾绍同学，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曾绍翻了个白眼，努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带着“老子很生气但老子不说”的意味，回答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顾学长很‘好’，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报答他！！” 话的结尾，几乎是咬牙切齿。林老师走过来，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顾清荣手里拿着一碗清粥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和林老师说了几句话后，林老师就独自忙去了。“我给你买了粥，趁热喝吧。”他把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顾清荣，你成功地惹毛我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
“向我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新鲜的清粥上，耳朵红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别扭：“我给你打包了一份粥。”
话题突然转变。她愣了几秒钟，看了一眼粥，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眉眼。顾清荣长得真好看，英俊挺拔，侧脸线条分明，充满了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白色的光线慷慨地洒在他身上，他白皙的皮肤更像玉一样。他的皮肤太白了，心里有什么动静，反馈到脸上就难以掩饰。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上帝的得失，但她想发泄的怒火被美色浇灭了。她在心里谴责自己。千千万万，世界上英俊的男人，因为眼前的容貌，就能激发她真实的本性。他咳嗽了几声，说：“顾清荣，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话音落下，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哎，怎么能这样！她的手上还插着输液针，行动不便，只好躺回床上，开始呻吟：“哎哟，我的头疼，疼死了，好像又发烧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冬天把人扔进喷泉里，差点冻死，做错了事还不道歉，我想……”
果然，奏效了。有人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折返回来，靠近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探她的体温。男孩的掌心很大，占据了她整个额头，掌心微微发烫。她愣住了，朝他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
他淡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说：“烧已经退了。” 意思是，别骗我。她觉得委屈，得不到道歉。他的态度还是那么冷！曾绍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开始耍赖：“顾清荣，你就是不向我道歉，可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啊！你没听林老师说吗，现在天气很冷，女孩子本来就怕冷。这次因为你掉进喷泉里，我才晕倒的。如果不好好保养，我很有可能得风湿病！”
男孩嘴角抽了抽：“我没听林老师说会得风湿病。”
她抬头看着他，转了转眼珠，说：“我觉得我也得不到你的道歉了。要不，你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就不要这个道歉了。”
“对不起。”
“？？”
态度变得太快了，就像龙卷风一样。曾绍的计划失败了，最后扁着嘴松开了他的手。为了表示她真的伤透了心，她偷偷地掐了掐自己的咯吱窝，强忍着眼泪。曾绍眼睛红了，指着他，开启了“店主”控诉：“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
“谁无情，谁无耻，谁无理取闹？！”突然，一个尖锐的男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朱风鸣猛地爆发，虎着脸大喊：“谁欺负我家曾绍？！我要揍他！”
苏小曼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朱风鸣，你发什么猪瘟呢？” 看了曾绍一眼，她凑上前，上下打量了她全身，非常担心。“你身体怎么样？”
曾绍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面对突然出现的朱风鸣和苏小曼，顾清荣退后一步，又开始保持他冷峻的表情。朱风鸣是她的青梅竹马。曾绍从小就野，喜欢和男孩子打架。可以说，她和朱风鸣属于那种一起打架的铁哥们关系。朱风鸣从小就喜欢船。现在她和她一起去了A大学，学习船舶设计。这个人性格开朗，能说会道，不了解他的小女生很容易被他勾搭上。苏小曼是她的室友。她冷酷、果断、像个假小子。她被父母逼着学医。她最喜欢的科目是跆拳道。她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跆拳道大道馆，招收学生教学，发扬她最喜欢的。
她暂时不想向他们解释因为掉进水里而发烧的原因，以免他们担心。苏小曼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训斥道：“曾绍，你疯了吗？冬天跳什么喷泉？你觉得你命长吗？”
“我，其实不是……”她怎么解释自己不是个傻瓜。“什么不是？林老师告诉我们的。过一会儿，你最近有什么困难吗？你告诉朱哥，朱哥可以帮你。”朱风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因为朱风鸣和苏小曼的突然出现，病房里热闹起来。顾清荣一直沉默不语，但他们并没有太注意到他。顾清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深地看着她。最后，她终于转身，自信地离开了。“顾清荣！”她很着急。“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苏小曼用明亮的眼睛拦住了顾清荣。突然，她说：“顾清荣，我听说你懂跆拳道。你现在有时间吗？你想跟我学吗？”
曾绍发出了一声，感到非常头疼。苏小曼，这个女人又犯了武术妄想症。顾清荣皱了皱眉头。苏小曼大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学长，我是苏小曼，我对跆拳道很有研究。以后要不要切磋一下？”
当然，苏小曼的热情没能融化顾清荣的冰块，对方并没有握住他伸出的手。朱风鸣很清楚曾绍的情况。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一定和这个人有关。“站住！”朱风鸣冲着想离开的顾清荣喊道。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表情严肃而庄重。“顾清荣，我认识你。”朱风鸣动了动手指，走到他面前。顾清荣看着他，眯起了眼睛。
男孩大约20岁，瘦削挺拔，脸上带着不羁和傲慢的少年气。“你把曾绍推到喷泉池里的？”朱风鸣逼问道。
话音落下，苏小曼惊呆了。还没等她收回视线，朱风鸣突然抓起顾清荣的前襟，大声喊道：“顾清荣，你算什么男人，要这样报复女孩子？！”
朱风鸣从小就喜欢曾绍，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她。如果他发现了，就会被他揍一顿。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曾绍挣脱了输液针，赶紧阻止打斗，防止朱风鸣动粗。顾清荣的眼神似乎扫过一阵汹涌的波涛，紧锁的眉头显示着他的不悦。“朱风鸣！别动手！这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曾绍想扯开朱风鸣的手。
顾清荣挣扎着想掰开朱风鸣的手指，甩开了他的手。看到他手背上针口渗出的血珠，那些愤怒的话语涌到嗓子眼，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瞪了朱风鸣一眼，转身就走。朱风鸣还想找他算账，却被“你敢动手就别想在A大混了”这句话给压了下去。他愣住了：“什么，他爸是A大的校长？” 怎么说呢？他脑子不太好使。曾绍叹了口气，说道：“朱风鸣，你怎么就断定是顾清荣把我推下水的？”
“你又不是傻子，还能自己跳下去？”
“……” 这倒是个理由。“我早就听说顾清荣脾气不好，就凭他，怎么可能关心你的死活，还把你送到医务室？让他送你来，多丢人啊。”
听到这话，曾绍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闷闷的。 看来，她终究没有成为顾清荣眼中那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