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误会
曾绍说顾清荣害羞也太简单了吧？她明明就是多比，而他逃走了，搞得她像个想抢劫帅哥的土匪。曾绍没追出去，而是留在了校医室，看着林老师听诊。最近几天，气温又开始骤降。昨天还鹅毛大雪，现在又阳光明媚，变幻莫测。也正是因为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最近感冒发烧流鼻涕的学生突然增多。这会儿，林小姐忙得不可开交。自从上次顾清荣误打误撞把她推进喷泉里，导致她浑身湿透，发烧感冒后，在校医室住了两天，她和林老师的关系也渐渐熟悉起来。林老师对她这个“病人”可谓是尽心尽力，端水送饭，每天量体温，催着吃药。生病的那几天，她的室友们每天都要上课，很少照顾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朱风鸣知道她病得不严重，还没到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就象征性地跑到医务室看了她一眼，顺便给她带了些零食，然后就跑出去疯玩了。而罪魁祸首顾清荣，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她还以为他是个冷酷的人，根本没打算为她的意外负责。谁曾想，这个家伙，每天都来看她，就是不踏进医务室让她看见。如果不是林老师发现并告诉她，她还不知道，他心里内疚，却又傲娇地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曾绍坐在他旁边的休息椅上，托着腮帮子，看着林老师忙碌。“林老师，你知道情绪性进食障碍吗？”曾绍突然问道。林老师正在给一个女生把脉，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立刻给她量了体温，并让女生张开嘴：“张开嘴，伸出舌头。”
女生照做了。“有点发烧，还有点咳嗽，不用太担心，开点药回去吃，很快就好了。”林老师收起听诊器，在诊断单上写了些什么。除了写明病因和症状，诊断单上还会详细注明要吃的药。最后，林老师把诊断单递给曾绍，问道：“我记得你是今年新生里的理科状元吧？还是学医的？”
曾绍疑惑地接过诊断单，点了点头，回道：“嗯。”
“帮老师去给同学拿药，情绪性进食障碍是什么，老师再帮你解答。”林老师笑了笑。今天是休息日，校医室里只有林老师一个人。来看病拿药的学生太多了，她有些忙不过来。曾绍眼睛一亮，站起身，拿着诊断单就跑去药房拿药了。只要她能记得住，她父亲就会有意无意地让她记住药理学。书房里的一排架子上摆满了药，有西药也有中药。受此影响，她对西药和中药的治疗效果也了解不少。这会儿，林医生信任她让她去拿药，她很快就在药房里找到了女生需要的药，拿出来递给林老师，说道：“林老师，您看看。”
林老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点头：“没错。”给女生拿完药后，女生结账离开了。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林老师摘下眼镜，喝了一口养生杯，放了下来。她看着曾绍，用指尖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问道：“你先说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起情绪性进食障碍的问题？”
“我……”曾绍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医务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顺着视线看过去，两人都愣住了。室外的阳光很刺眼，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的光线都投射进来，和门框的正角折叠在一起，落到地上，在光滑的地砖上画出一条明暗分明的直线。顾清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目光紧紧地落在曾绍身上，脸色冷峻，让人捉摸不透。曾绍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贼，胆怯地缩了缩脖子。顾清荣没说话，走了进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老师。“林老师，这是您让我给您买的饭。”他的目光在曾绍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向林老师。林老师接过来，笑得很灿烂：“哎呀，谢谢你，顾，辛苦了。”
曾绍的脸瞬间僵住，尴尬地问道：“那个，林老师，您什么时候让顾清荣给您做饭了？”
“刚才，我给他发了微信。”
曾绍哦哦两声，尴尬地摸了摸眉角。林老师找了个休息的地方，打开饭盒，对他们说：“都中午了，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至于曾绍提出的问题，咱们吃完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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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务室，两人走在学校的路上。她走在顾清荣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学校的路上没有积雪，阳光已经拂去了昨天落雪带来的湿意，留下暖洋洋的温度。两人一路无言。就在曾绍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时候，顾清荣终于停下了脚步。她也停了下来。顾清荣慢慢转过身，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的眼神像这冰冷的世界里的水一样，毫无波澜，气氛骤降。“曾绍，我还是希望……”顾清荣的声音沉了下去。“只有你和我，知道我的病情。”
曾绍愣住了，眼神闪过一丝受伤。他还是……不相信她。沉默片刻，曾绍脸色沉重，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只是向林老师询问了和这个病相关的缘由，并没有向他透露你的身体状况的原因，你相信吗？”
顾清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既然我说了不会说出你的秘密，就一定会做到。你不用担心。”
当然，这一次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筑起了一道墙。如果她想彻底走进他的心里，让他完全相信她，她必须做到。曾绍找来一根大木棍，狠狠地砸在墙上，彻底把它砸碎。“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曾绍抬脚，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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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曾绍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休息日，室友们都各自出去了，宿舍里这会儿空荡荡的。电脑一打开，浏览器网页版的搜索记录就全部暴露了出来——
“情绪性进食障碍是什么？”
“情绪性进食会影响健康吗？”
“情绪性进食障碍的常见症状有哪些？”
“情绪性进食会影响运动吗？”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红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想要掉下来。中午顾清荣那么误解她，她心里很难受。她的心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除了顾清荣，没有人能给她这种感觉。别人都说，只有你最在乎的人，才能轻易地伤害你。往往他们很容易做到，士兵不刃血地伤害自己，让自己处于一个失败的地方。越想越委屈，她直接把鼠标拿掉，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为他查阅这个病，看看世界上有没有相关的案例。如果有，就能给他带来希望；如果没有，她就再想别的办法。她说，让他毫无负担地参加全国短道速滑比赛，就能为他进入国家队增加一丝希望。曾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站在书桌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得像兔子一样。她拿起镜子，指着里面的自己，骂道：“看看你，多管闲事？！别人不领你的情，你还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烦不烦！”
*
这一次，曾绍不会主动去找顾清荣了。也许是最近女儿没有频繁地给她打电话，曾爸很疑惑，想打电话问问她同学的病有没有得到理想的治疗。结果，女儿在打电话之前，就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曾绍：“早上好，父亲！想我可爱又迷人的女儿了吗？”
曾爸皱了皱眉头，暗叫不好。曾爸：“我没钱。”
曾绍：“哎呀，真巧，我妈说今天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床头柜台灯的小缝隙里看到了钱……”
曾爸：“多少？你又想干什么？”
曾绍：“买一套医疗仪器，很贵的，要好几千块钱呢。”
曾爸从来没有反对过学习工具。
只要她好好学习，他就会给她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曾爸停下了追问，把她藏了多年的几千块私房钱给了她。 曾爸最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患有情绪性进食障碍的同学，她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过了会儿才回了消息，却答非所问，好像在逃避什么。 最终，她以先忙为借口溜走了。 曾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确实是一场逃避。 逃避所有和顾清荣有关的事情。 自从两人分开后，顾清荣就没来看过她，也没发过什么冷冰冰的消息。 想想也是，顾清荣在MoMo上也是个男生，不来找她也很正常。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星期后，她会在学生会的迎新大会上再次见到顾清荣。 新生报到的那天，整个校园都非常热闹，各大部门协会也在校道两旁摆起了小摊，招收新生。 曾绍和苏小曼一起报名了学生会。 经过最近几天的多次考核，他们同时被录取了。 每年新生入学，不仅会举行学生会的新生见面会，还会举办热闹的迎新晚会。 当然，见面会是在晚会之前举行的，而今天就是确认新生成功进入学生会的一天。 会议开始前，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同时出场致辞。 学生会主席是学长，比顾清荣高一年级，名叫李安云。 李安云是个很瘦的男生，长相普通，大嘴巴，扁鼻子，皮肤白皙，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 他似乎性格很好，喜欢笑，一笑就眯起了眼睛。 由于高年级的学生今年都处于外出实习找工作的阶段，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所以学生会里的很多事情通常都需要顾清荣这个副主席来解决。 今天，除了迎接新生，也是李安云将主席职位交给顾清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