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後含淚告別後，他們離開了安全屋，心頭沉重的悲傷，足以與啃噬著他們的恐懼相提並論。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寂靜震耳欲聾。 他們的決定像千斤巨石壓在身上，雙胞胎的嬉鬧喧囂，也被令人窒息的沉寂取代。 「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 德里克 說，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如果 鮑比 盯著我們，這個地方就曝光了。」 「我們去哪裡？」 莎拉 聲音空洞地問道。 布萊克先生，永遠的策略家，早有計畫。「樹林裡有一間廢棄的小木屋。」 他解釋道。「以前是我家的。 偏僻，與世隔絕。 你們在那裡會安全的。」 莎拉 一想到要離開城市，到荒野冒險，就不禁脊椎發涼。 更可怕的是， 鮑比 會發現他們，並讓他們的孩子反過來對付他們。 他們衡量著困境的實際負擔，收拾著裝滿必需品的行李箱，同時交換著堅定的恐懼眼神。 莎拉 意識到，當他們飛速離開城市時，他們的生活已經徹底改變了，熟悉的城市天際線消失在後視鏡裡。 莎拉 和 德里克 不再只是一對情侶； 他們成了逃犯，為了拯救他們而逃離家人，並擊敗一個強大的敵人。 他們懷著絕望的希望和堅定的愛，決心一起應對不確定的未來，並期待著更光明的未來。 **************************** 鮑比 胸膛裡怒火翻騰，一條毒蛇隨著每一刻的流逝而越收越緊。 他把手機猛地摔在聽筒上，塑料外殼不堪重負，發出咯吱聲。 莎拉 還活著。 那個狡猾的間諜終於吐出了情報，在數週的死路和令人沮喪的沉默後，這真是個殘酷的轉折。 「活著。」 他啐了一口，這個詞語在他嘴邊成了詛咒。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拼湊著零碎的情報。 兩個孩子。 也還活著。 一股瘋狂的能量湧入他體內，這是一種由憤怒和扭曲的滿足感組成的有毒混合物。 他不會僅僅讓 莎拉 沉默。 他會讓她付出代價，拖延她的痛苦，直到給予最後一擊。 孩子們——他們是籌碼，是收緊套在她脖子上的繩索的一種方式。 鮑比 眼中閃爍著掠奪性的光芒，他咆哮著下達命令。「史麥什！ 里科！ 把車準備好。 我們要去拜訪 莎拉。」 史麥什，他龐大的身軀幾乎容納不了 鮑比 暴躁的能量，而 里科，一個永遠愁眉苦臉的緊張男人，急忙服從。 開車到 莎拉 的公寓的過程，是咆哮的指令和沸騰的怒火構成的一片模糊。 「她不會想到我們會來。」 鮑比 咆哮著，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這將是一個不錯的小驚喜。」 他們抵達了公寓大樓，那是一棟破舊的建築，反映出 鮑比 正在慢慢榨乾的城市的衰落。 史麥什 聽從沉默的命令，走到前面，引導著他們走上骯髒的樓梯。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垃圾和絕望的氣味。 到達 莎拉 所在的樓層後，史麥什 停下了腳步，他的手懸在凹陷的金屬門上。 他和 鮑比 之間，閃過一絲緊張的目光。 「直接把它撞倒。」 鮑比 怒吼，他的耐心正在消磨。「她這次跑不掉了。」 史麥什 猶豫了一秒鐘，然後舉起他巨大的拳頭，猛擊著門。 砰的一聲巨響在走廊裡迴盪，一個強行闖入者侵入了可能存在的那裡脆弱的平靜。 寂靜。 沒有回答。 鮑比 皺了皺眉頭。 他沒想到會這樣。 他想像著一場溫馨的重逢，以及 莎拉 痛哭流涕地乞求原諒。 他感到一陣焦慮，後頸一陣刺痛，這種意想不到的發展讓他感到不安。 史麥什 又敲了一下門，這次的力度之大，似乎就要坍塌了。 然而，仍然沒有回應。 「也許她不在這裡。」 里科 插嘴道，他的聲音幾乎是耳語。 鮑比 轉身面對他，眼睛燃燒著。「她當然在這裡！ 該死的間諜不會撒謊！」 他把史麥什推到一邊，用肩膀撞擊著門。 脆弱的木頭隨即裂開，向內迸裂。 鮑比 衝進公寓，他的手下緊隨其後，一股黑暗的威脅浪潮淹沒了曾經熟悉的地方。 公寓裡陳腐的空氣像拳頭一樣擊中了 鮑比，瀰漫著灰塵，還有一種淡淡的不安的寂靜。 他掃視著房間，目光銳利而具有掠奪性。 空無一人。 沒有 莎拉 或孩子們的任何跡象。 家具被掀翻，抽屜敞開，匆忙逃跑的殘餘物。 「搞什麼？」 史麥什 喘著氣，他的聲音在空虛中迴盪。 里科，一如既往的擔心者，吞了吞口水。「也許他們收到了消息，老闆。」 鮑比 把一隻散落的鞋子踢過房間，讓它滑進一堆翻倒的墊子裡。「消息？ 來自誰？ 布萊克？ 那個老頭子甚至不知道他的屁股從哪裡開始！」 沮喪在他的胃裡沸騰著，一鍋混亂和憤怒的酸湯。 他一直都很有信心，享受著抓住 莎拉 出其不意的想法。 現在，她就像一縷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找找看。」 鮑比 咆哮著，他的聲音中帶著危險。「文件、筆記，任何可能告訴我們他們去哪裡的東西。」 史麥什 和 里科 分散開來，在 鮑比 的震怒面前，他們的動作變得瘋狂。 抽屜被猛地拉開，墊子被撕開，紙張像葬禮上的彩紙一樣散落在地板上。 分鐘過去了，每一分鐘都像一錘錘敲在 鮑比 本已疲憊不堪的脾氣上。 「沒有。」 史麥什 終於報告道，他的聲音充滿了屈服。「這裡很乾淨。」 里科 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帶來了一線希望。「有這個，老闆。 看起來像一份購物清單。」 鮑比 從他手中搶過紙，他的眼睛掃視著草草寫下的字跡。 牛奶、尿布、嬰兒濕紙巾……一陣驚訝湧上心頭。 孩子們。 莎拉 有孩子。 這個啟示激發了新的思路。 如果 莎拉 有孩子，他們就是弱點，她盔甲上潛在的裂縫。 一個殘忍的微笑在他嘴邊閃過。 這不再只是讓 莎拉 保持沉默。 這是關於籌碼，關於在給予最後一擊之前粉碎她的精神。 「給我拿我的手機。」 他咆哮道，他眼裡閃爍著掠奪性的光芒。「我需要打個電話。」 當 史麥什 翻找 鮑比 的手機時，購物清單背後的含義籠罩著 里科，就像一件裹屍布一樣。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他的老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認識正在他身上展現。 這不再只是讓 莎拉 保持沉默了。 這是關於讓她受苦。 里科 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他的皮膚。 他太清楚 鮑比 為了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會做什麼。 而第一次，一絲懷疑滲透到他堅定不移的忠誠中。 這個扭曲的遊戲值得他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嗎？ 史麥什 緊緊地握著 鮑比 的手機，這位忠誠的狗，走出了公寓的廢墟。 隨著 鮑比 的怒火不斷積聚，他展示它，好像它是獎杯一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安慰姿態。 鮑比 眯著眼睛，眼神充滿了沮喪，一把抓過電話。 為了回應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他按下了早已熟知的歌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 鮑比 的聲音嘶啞，幾乎無法控制的憤怒，他一接通電話就嘶嘶說道：「 泰格。」 「是我。」 一個粗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老闆。 怎麼了？」 「她到底在哪裡？」 鮑比 啐了一口，他的聲音中帶著危險的氣息。 「誰，老闆？」 泰格 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 「 莎拉！」 鮑比 咆哮道。「那個有電子郵件的女人！ 你把她放在哪裡了？」 電話線上響起一片緊張的寂靜，只有微弱的靜電嘶嘶聲打破了寂靜。 最後， 泰格 說道，他的聲音很謹慎。 「老闆，我，呃… 我報告說她走了。 在舊地址上沒有她的踪跡，也沒有關於她下落的線索。」 鮑比 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電話拿在手裡感覺很燙，彷彿要被他的怒火融化。「走了？ 去了哪裡？ 你說過你會找到她的！」 「我盡力了，老闆。」 泰格 結結巴巴地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但她就像幽靈一樣。 消失得無影無蹤。」 鮑比 握緊拳頭砸在牆上，衝擊波迴盪在公寓裡。「這太不可接受了， 泰格！ 她還活著，我知道。 現在她消失了？ 找到她！ 也找到她的孩子們！ 不留一寸土地！」 他又吼了句威脅的話，然後猛地掛了電話，他的呼吸因憤怒而變得粗重。 莎拉 反抗和活著的形象，助長了他的怒火。 但她孩子的出現，讓他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瀾，一個新的、扭曲的計畫在他的腦海中燃燒。 史麥什 和 里科 在緊張的沉默中注視著他們的老闆，空氣中瀰漫著他爆炸性電話的餘波。 史麥什，一如既往的務實主義者，只是點點頭，開始召集他的手下，他們的臉色陰沉，因為他們準備在城市中重新搜尋。 然而， 里科 仍然紮根於原地。 提到 莎拉 的孩子，在他內心深處引起了不和諧的音符。 多年來，他一直是 鮑比 的忠實士兵，對他的老闆採用的殘酷策略視而不見。 但這有所不同。 這感覺……不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