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輕鬆多了,」莎拉說,尋找著合適的字眼。「就像肩膀上的重擔卸下了。」
德里克笑了。「也許吧。跟這些小傢伙在一起,確實能提振心情。」
莎拉笑了笑,說:「對啊,他們真的有辦法讓你忘記所有事情。」
突然,伊森在後座上惱怒地大喊。他臉上滿是專注,指著窗戶。
「怎麼了,寶貝?」莎拉問,轉過身。
「看!」伊森尖叫著,指著天空中漂浮的一大朵蓬鬆的雲彩。
莎拉和德里克都笑了起來。「你看,」莎拉說,「對他們來說,世界充滿了奇蹟。」
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們描述了雲彩給伊森聽,編造了奇幻的形狀和故事。利奧似乎被談話迷住了,興奮地咿咿呀呀,為敘述增添了自己的評論。
公園入口映入眼簾,莎拉的胃因焦慮而收緊。布萊克先生的指示會準確嗎?這個空地會真的隱藏起來嗎?
「到了。」德里克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他們按照布萊克先生的清晰指示,穿過蜿蜒的道路和高聳的樹木。城市的喧囂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鳥兒的啁啾聲和風中樹葉的沙沙聲。
「我們迷路了嗎?」莎拉輕聲問,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還沒有。」德里克回答,他的聲音很穩定。「只要繼續沿著路走。布萊克先生永遠不會誤導我們。」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這條路最終通向一個令人驚嘆的空地。一個湖泊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耀,正如描述的那樣,周圍環繞著鮮豔的野花和美麗的綠草。另一邊是一個迷人的木製涼亭,是他們午餐的理想地點。
「哇!」莎拉驚呼,她的呼吸都哽咽了。
伊森感受到她的驚嘆,發出一聲尖叫,並開始指向所有能看到的東西。利奧同意地咕嚕著,蜷縮在德里克的懷裡。
德里克驚呼道:「太棒了。」他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下午剩下的時間裡,一片忙碌的景象。莎拉和德里克打開他們的野餐籃,在涼亭的遮蓋下鋪上毯子。伊森受到無法抑制的好奇心的驅使,探索了他在空地上能發現的每一朵花和每一根草葉。作為一個愛玩的叔叔,德里克緊隨其後,用傻氣的言語和聲音鼓勵他的探索。
同時,利奧似乎只想從莎拉的腿上觀察這個世界。她輕輕地抱著他,唱著搖籃曲,並指出在樹上飛翔的不同鳥類。
「你和他們在一起很自然。」莎拉說,看著德里克和伊森互動。
德里克笑了。「也許久而久之就會習慣了。你知道,我有一個弟弟。」
「真的?」莎拉驚訝地問道。「你從沒提過他。」
德里克的笑容微微僵住了。「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也許有一天。」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是他們孩子們高興的咕嚕聲。莎拉理解他不想深入過去。他們都有秘密瞞著對方。
「嘿,小傢伙。」德里克說,撿起一片落葉,在伊森面前揮舞著。「看看這片神奇的葉子!它的顏色非常適合……」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睜大了,假裝驚訝。「哦,不!這片葉子好像長了腿,想跑掉!」德里克用高亢的聲音說著,伊森笑得前仰後合。伊森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跟著在空中「飛舞」的葉子,用胖乎乎的膝蓋跑來跑去。
莎拉的笑聲迴盪在寧靜的空地上。有時候,因為這樣的時刻,簡單的充滿歡樂和笑聲的時刻,他們沉重的負擔似乎就減輕了。
被所有的噪音吸引,利奧開始興奮地咿咿呀呀,並在莎拉的腿上蹦跳。當她撓他癢癢時,莎拉說:「看來有人想加入進來。」利奧尖叫著,瘋狂地揮舞著他胖胖的手臂作為回應。
「好了,小傢伙們,午餐時間到!」莎拉宣布,擺放野餐籃裡的食物。她在草地上鋪了一條色彩鮮豔的毯子,把三明治、切好的水果和吸管杯放在容易拿取的地方。
伊森最終抓住了「逃跑的葉子」,回到莎拉和德里克身邊,得意洋洋地微笑著。德里克從容器裡摘了一個多汁的草莓,遞給他。「給你,冠軍!這是捕捉逃跑葉子的應得獎勵。」
伊森經過仔細檢查後,高興地把草莓放進嘴裡,臉上露出驚訝和喜悅的表情。利奧看到他哥哥的喜悅,開始吵著要,眉頭皺成了嬰兒版的撅嘴。
「別擔心,小傢伙。」莎拉說,抱起他,給他一塊柔軟的香蕉。德里克和莎拉輕聲交談,以免吵醒孩子們,利奧咬著香蕉。
「你認為這會是這樣的嗎?」莎拉帶著一絲恐懼和希望問道。
「像什麼?」
「正常的生活。」莎拉解釋道,指著他們田園詩般的野餐場景。「我們,孩子們,一個在公園裡安靜的下午。」
德里克看著她,表情若有所思。「可能是。也許不像這樣,但很接近。這取決於我們能對付鮑比做什麼。」
他的話讓這個完美的畫面猛然回到了現實。鮑比,他們隱約的威脅,仍然像一朵烏雲籠罩著他們的未來。
「你認為布萊克先生知道從哪裡開始嗎?」莎拉問,說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德里克聳了聳肩。「他說他有一些線索。我們只能希望它們能實現。」
他們陷入了沉思的沉默,他們的眼睛偶爾會掃向孩子們,孩子們現在正在用草葉玩耍。他們行為的純真讓莎拉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我們會度過難關的。」她堅定地說。「為了他們,我們必須這樣做。」
德里克握著她的手,無聲的安慰迴盪在他的手勢中。他們處境的重量暫時被一起度過時光的簡單樂趣和見證孩子們的成長所淹沒,他們繼續吃午餐。
下午的陽光落下,照亮了空地,呈現出金色的色調,孩子們開始坐立不安。伊森精力充沛,從一個地方跑到另一個地方,渴望探索他們的臨時避難所的每個角落。然而,利奧開始吵鬧,他的眼睛因困倦而下垂。
「看來是時候收拾東西了。」莎拉說,收集散落的野餐物品。德里克幫助她折疊毯子,他們的動作在共同的經歷之後變得平穩而高效。
「我們應該在某個時候回來這裡。」伊森咿咿呀呀地說,用堅定的手指指著湖泊。
「我們絕對可以這樣做,小探險家。」德里克承諾,揉了揉伊森的頭髮。
回公寓的路上充滿了舒適的沉默。孩子們,因下午的冒險而筋疲力盡,在他們的汽車座椅上睡著了。然而,莎拉和德里克仍然醒著,他們的心中回放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他好像喜歡他們。」莎拉輕聲說。
德里克笑了,他的眼睛散發著真正的溫暖。「他們好像也喜歡他。也許……也許這可能會奏效。」
莎拉的心跳了一下。她敢於爭取一個恐懼和秘密不支配他們生活的時代嗎?一個笑聲和愛可以取代持續緊張的未來?
德里克的手放在方向盤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儘管前途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希望還是開始閃耀。他們將為孩子們幸福結局的機會而戰,因為他們在一起。
莎拉把孩子們安頓在公寓裡時,偷偷看了一眼德里克。伊森和利奧疲憊的表情很平靜,這與莎拉內心的掙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完美的下午點燃了希望,渴望生活,而不是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被神秘籠罩。
「那真是……」莎拉開始,尋找著合適的字眼。
「完美?」德里克完成了,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就目前的情況而言,盡可能接近完美。」
莎拉點點頭,他們處境的重量又回到了她的肩上。「你認為布萊克先生的線索會實現嗎?」
德里克嘆了口氣。「我們必須希望如此。但直到那時……」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未說出口的問題。莎拉明白了。他們秘密的聯繫,他們下午幸福的基礎,不能被揭示。還沒有。
「我們必須保守這個秘密。」莎拉說,她的聲音幾乎是耳語。「為了孩子們,為了我們的安全。」
痛苦掠過德里克的臉龐,反映了他們都在做出的犧牲。「目前。」他同意,他的聲音充滿了決心。「但是莎拉,」他繼續說道,他的手伸向了她的手,「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忘記我們分享的東西。我們可以找到一些時刻,隱藏的時刻,來堅持這個。」
莎拉握著他的手,她的心中充滿了希望和謹慎的苦樂參半的混合。「好的。」她低聲說道,這個單詞蘊含著他們未說出口的承諾的重量。
接下來的幾天是一場走鋼絲的過程。莎拉和傑西卡保持著正常生活的假象,同時她在工作中偷看德里克,這其中蘊含著更深層的意義。反過來,德里克也在鮑比身邊遊走,而他與莎拉的秘密聯繫則在表面下醞釀。
一天晚上,莎拉在伊森的玩具中發現了一張揉皺的紙條。那是德里克的字跡潦草的簡單信息:「天黑後,在公園涼亭見我。」一陣興奮傳遍她全身,這是一個擺脫窒息秘密的歡迎機會。
那天晚上,莎拉和德里克在他們秘密的避風港相遇,四周一片漆黑。荒蕪的公園裡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是蟋蟀的鳴叫聲。
德里克說,他的聲音嘶啞。「我想你。」
「我也想你。」莎拉承認,投入了他的懷抱。當他們互相擁抱時,世界融化了,在風暴中偷走了一刻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