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四年前，在“你不能再这样了”之前
“Bry，你想好大学要学什么了吗？” 爸爸嘴里嚼着快吃完的饭，边问。
我没看爸爸，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又舀了一勺饭。
“还没想好呢，大概是工商管理吧？你知道我搞不了什么科学或者艺术类的东西，” 我回答。
我注意到卡珊德拉听着我们的对话，眉头皱了起来。
我几乎能听到她心里的吐槽，就从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来。“为什么非要现在聊这个？Bryant才上九年级。这事儿说早了吧？”
“你想好要去哪个学校了吗？” 爸爸又问，喝了一口果汁。
我又耸了耸肩。“我还早呢，可能还会变，不过我在看布莱顿。”
我看到妈妈的眼神飘向卡珊德拉，表情也变得担忧起来。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大家都知道我们俩关系好，简直是形影不离，我无法想象以后要分开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两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对吧？
“那个地方很远吗？” 我13岁的妹妹在我旁边问道。
“嗯，我觉得要开12个小时的车吧？” 爸爸估算着，似乎还没注意到妈妈给他使的眼色。
卡珊德拉默默地吸了一口气，我感觉到她看了我一眼。
我看得出来卡珊德拉在咬着牙，没有吭声，尽管她的大脑可能正在疯狂抗议。卡珊德拉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很成熟了。她知道哪些想法是理性的，哪些是基于自己的小情绪。
我知道，虽然我们分开这件事让她很烦恼，但她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必须的；尤其是在教育方面。
我们差了两岁，这意味着我会比Casey早两年去上大学，而且我们会分开两年，除非她能提前完成高中学业。
我稍微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发呆的样子，然后在我手指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把她从恍惚中拉出来。
“你没事吧，妹妹？”
她看了我一眼，有点茫然，过了一秒，才给了我一个短暂的，紧抿着嘴的微笑，然后继续吃她的晚饭。
晚饭后，我帮Casey收拾碗筷，而我们的父母则走到沙发边，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碗筷洗好后，Casey擦干了手，一言不发地径直去了卧室，钻进了被窝里。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上楼。不用天才都能注意到她的闷闷不乐。
我给了爸爸妈妈一个微笑，抓了一块巧克力，然后上了楼，去追Casey。到了我们卧室门口后，我轻轻敲了敲门。
我们确实是共用一个房间，但在这种时候，我们会确保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我们还共用一个房间的唯一原因是因为Casey经常做噩梦，而且她最终会在深夜爬到我的房间里，害怕她自己的梦。她的噩梦是从我父母决定给我们各自的房间后开始的。
经历了第一周的噩梦后，我父母放弃了让我们分开的想法，我同意把我的床搬到Casey的房间里。从那时起，噩梦就很少发生了，即使发生了，我也能在她尖叫之前把Casey从睡梦中叫醒。
当另一边没有回应时，我又敲了敲门。“凯西？”
沉默了几秒钟后，我终于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走廊里的光照亮了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的Casey。
从卧室门打开后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我捕捉到了一点动静，我能看出她还没睡着。
我关上卧室门，打开了房间角落里的夜灯，然后走向我的床。
我们俩的床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空隙，以防止我们的床拼在一起。我坐在我的床上，面对Casey蜷缩着的身影。
从她蜷缩的角度来看，很可能我在和她的背说话，她正对着墙。
“凯西？你还好吗？” 我轻声问道，小心翼翼地措辞和语气，仿佛我想接近一只小鹿。
当她继续无视我时，我走到她的床边，把先前拿到的巧克力放在床上，就在她面前。我退回自己的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不到五秒钟后，我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Casey把被子拉了下来，露出了她的脸。我听到了巧克力包装纸撕裂的声音，然后把头侧向一边，看着Casey咬了一口巧克力。
“现在准备好聊聊了吗？” 我问她，在她咬了第二口巧克力之后。
Casey的嘴唇撅了起来，她盯着她对面的墙。
“真的要那么远吗？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去本地大学吗？反正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大学。”她抱怨道，把没有拿着巧克力的手举过头顶，显得很恼火。
“我知道很远，凯西。但你知道，它们不一样。” 我试图和她讲道理。
Casey的肩膀垮了下来，她知道我说的对。
“我知道。我只是烦躁。为什么爸爸要提起大学的事？我的意思是，你才上九年级。你还有三年时间做决定和讨论这件事。” 她抱怨着。
我叹了口气，侧身看着她，看得更清楚。“没错，我还有三年呢，所以别担心。说不定我的决定会改变，然后我可能会去一所离家更近的大学。别想太多了。”
她撅着嘴，没有消失，她嚼着巧克力。我看得出来她还没准备好放过这个话题，但我知道她知道这是不能改变的。我们的父母一直强调教育对我们有多重要。我们被教导要将我们的未来放在首位。而且，两年是暂时的。
“两年很快就会过去，凯西。在你意识到之前，你就会高中毕业，然后我们又会去同一所学校。” 我再次试图让她开心起来。
“谁说我会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如果我选择去一所不同的大学呢？” 她大胆地挑战道。
我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好笑的微笑，因为我知道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我不信。你？你可能最终会和我学一样的专业。而且，如果你都离不开我，为什么还要去其他大学呢？”
卡珊德拉瞪着我，她知道我说的对。“别管了！” 她厉声道。
我笑了笑她的傻气。“好吧，好吧。”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坚持要去不同的大学，我会确保爸妈让你去一所离我有点近的大学，这样我就可以每个周末都去看你。开心吗？” 我问她。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感到自己放松了下来，知道风暴已经过去了。
我再次转过身，面向天花板，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Casey开口了。
“你也要送我去上大学吗？”
我哼了一声，“你得先送我去上大学，笨蛋。”
“好吧，你可以回家，然后送我去上大学。” 她坚持道。
我嘲讽地看着她，假装不相信。“你要我开车12个小时回家，就为了接你，然后‘送你上大学’，再开12个小时回去？”
Casey甜甜地朝我笑了笑，“难道你不会为我这么做吗？”
“在你的梦里，” 我开玩笑说。
Casey皱着眉头。“喂！”
“你不是说你要去一所不同的大学吗？” 我取笑道。
Casey翻了个白眼，“哦，我们试图骗谁呢？我可能会在你余生中追随你。”
我笑了，“要有自己的独立性，凯西！”
Casey假装受伤，“我非常独立！”
“嗯，没错...” 我笑了笑。
“喂！” 她朝我扔了一个枕头。
“但事实如此，你必须获得某种独立性。总有一天，我们必须过上不同的生活。我计划结婚，你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
“和谁？和Maddison吗？” Casey取笑道。“Bryant和Maddison坐在树上！K-I-S-S-I-N-G！”
我笑了她孩子气，在她吵闹起来，让我们的父母听到她的念叨之前，我让她闭嘴。
“闭嘴！” 我命令道，带着笑声。
“在我走之前，我们可以为我举办一个盛大的告别派对吗？” Casey问道。
我笑了，“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会比你先走，对吧？”
“反正你也会回家接我，” 她反驳道。
“好吧，” 我耸了耸肩。“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离开的时候，也可以为自己举办一个盛大的告别派对？”
“这和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Casey反驳道。
我这次放声大笑。“你什么意思？这和你的要求有很大关系啊。如果我们要为你举办一个告别派对，也应该为我举办一个！”
就这样，那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争论不休，直到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逐渐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