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没忘明天是什么日子吧？”凯西问我，一边把东西扔在床脚边。
我啪叽一声倒在床边，揉了揉眼睛，困得要死。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问题，然后把胳膊搭在眼睛上，挡住从窗户射进来的光。
她没再说话，我稍微抬了抬胳膊，朝她瞟了一眼。
凯西站在我面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彻底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她又问了一遍。
我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让她别再绕圈子了，直接说重点。
我感觉屁股上挨了一下，吓得我猛地弓起身子。“哎哟！”我瞪大了眼睛，捂着被拍的地方。抱怨的声音更多是出于惊讶和恼怒，而不是疼。
“布莱！”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凯！”我学着她的语气。
“别闹了，你个白痴！”她翻了个白眼。
我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又把胳膊盖在眼睛上，恢复到她打扰我之前的姿势。
“快说吧，好让我睡一会儿，”我告诉她，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听到她叹了口气，“明天是情人节，你个傻瓜。”
我们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情人节。
女朋友。
麦迪。
我去。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凯西。
她得意地看着我，好像在说：“没错，我早就猜到你这副‘完蛋了’的表情了。你现在完蛋了。”
我手忙脚乱地去拿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你也去拿你的电脑。你要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转过头，锐利地看着她，“因为如果你想去那个派对，你现在就得帮我。”
凯西嘟囔着，拖着脚穿过房间去拿放在书桌上充电的笔记本电脑，“这不公平。你已经给我开了绿灯了。”
“没错，而且我随时可以收回，因为是我先开的绿灯。现在开始干活。”我吼道，已经在电脑浏览器上打字搜索约会点子了。
凯西一直在小声嘟囔，估计是在骂我，诅咒我，但她还是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在我床对面的床上，开始帮忙。
很快，我们就忙着给花店打电话、预订餐厅、订位、搜索更多的约会点子等等。
我们花了几个小时才把一切都搞定。这真是个挑战，考虑到情人节只有不到24小时了，而我们才刚刚开始预订所有东西。花最难搞定。我其实并不担心和麦迪去哪里吃饭，因为她不是那种喜欢高级餐厅的女孩，这一点在当时我真是感激不尽。我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预订一家高级餐厅会有多难。那简直就是地狱的完美定义。
当我们完成的时候，凯西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从膝盖上移开，伸了个懒腰。她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耳朵。她的耳朵都红了，因为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在电话里和不同的花店交谈。她最后一次通话的声音都破音了，而且说话太多，嗓子都哑了。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甚至没有恋爱。我甚至无法体验恋爱的种种好处，而且我还要做所有这些工作。补偿在哪儿呢？”她烦躁地抱怨着，尽管已经用尽了嗓子，还是狠狠地瞪着我。
一切都搞定后，我不再恐慌或恼怒。知道我为明天准备好了一切，让我感到轻松。残留在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冲走了大部分的疲惫。我下了床，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去开门。
“你要去哪儿？”
我转过身来面对我的妹妹。“找吃的。”
她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然后蹦蹦跳跳地跟着我出了门，下了楼梯，来到了厨房。
“咱们做什么呢？”我哼了一声，打开冰箱。
惊喜，惊喜！我们的冰箱是空的。在冰冷的架子上只有苹果汁、橙汁和牛奶。我们甚至连鸡蛋都没有。
“上次我买的鸡蛋去哪儿了？”我转过身，看着凯西。
她给了我一个羞涩的微笑，手指摆弄着毛衣的袖子。“我可能或可能没有试着给自己煮鸡蛋，结果把整个纸盒都掉了，全都摔碎了。”
我叹了口气，歪着头，对着天花板。“凯……”
“我饿了，我没有钱点外卖，而且你也不在家，好吗！我得想办法活下去！”她半吼着，为自己辩解。
我嘲笑她过度使用“活下去”这个词。
“你跳过一顿饭又不会死。”我指着她说道。
“呃，你不知道！”她顶嘴道。
我离她远了一些，稍微抬起双手，“好吧……”我拉长了声音。
“随便吧，我们可以点外卖。”我关上冰箱门，扫了一眼贴在门上的外卖传单，它们被好几个冰箱贴吸在门上。
“你想吃点什么？”我问她，一边翻看着不同的菜单。
“要不要吃意大利菜？”凯西建议道。
我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说披萨就行了。别想花哨的，就老老实实点。我们都知道你唯一喜欢的意大利菜就是披萨。”
“才不是呢！也有意大利面。”她争辩着，而我拨通了披萨店的电话。
“所以你想吃什么？意大利面？”我挑眉看着她。
她甜甜地笑着，“披萨。”
我又翻了个白眼。
有人接了电话，我点了我们常点的东西。他们让我们等半个小时，然后挂了电话。我转向凯西，“他们说要等半个小时。我就在外面等你。”
她给了我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然后又上楼回房间去了。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时候她真是太了解我了。
我走到屋外，来到后院，给麦迪打了电话，她在响了三声后接了电话。
“嗨，”她打招呼。我能听到她声音里的笑容，甚至听起来都很有感染力。
我笑了笑，回了她一句。“嗨。”
“所以，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我拉长了声音，惹得麦迪咯咯地笑了出来。
“让我猜猜，你忘了吗？”她问道。
“呸，”我嗤之以鼻，好像这是最荒谬的事情了。一片寂静，我不得不承认。“是的。是的，我忘了。但是——”我赶紧补充道。
“但是我记得，而且我为明天做了一些准备。”我说道。
麦迪发出嘲讽的声音。“你没记住。我敢打赌是凯西提醒你的。”
因为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而且不想对亲爱的女朋友撒谎，所以我选择了在否认之后的次好回应。
转移话题。
“所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顺利，约翰逊，真是一帆风顺。”麦迪咯咯地笑着，让我笑了。
我的嘴角扬了起来，我耸耸肩，尽管她看不到我。“我尽量。”
我们的谈话就这样继续下去，只是互相取笑，永无止境的玩笑打闹。而我希望它永远这样。
当我的手机开始发热，而且我靠在耳朵上的那个耳朵也开始发热时，麦迪那边的电话里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在喊她。麦迪喊了一些什么，我能听到她体贴地把电话从嘴边移开，然后再喊出来，以免震破我的耳膜。
又一声寂静充满了线路，然后她的声音清晰地回来了，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我身上。
“那么明天几点准备好？”她问道。
“嗯，”我停顿了一下，想着我订的位，然后重新算了一下时间，才回答她。“11点。”
“好的。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我告诉她，然后挂了电话。我刚走进屋里，门铃就响了。
轻快的脚步声冲下楼梯，凯西抢在我前面开了门。
“布莱，钱！”她朝身后喊道，好像我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她从送货员手里接过披萨盒子，把它带进来，好像手里拿着的是国家的国旗一样。
我给了送货员一个微笑，“别介意她，她有点……”我用手指在头边转了一下，那是表示某人疯了的通用手势。
他轻松的笑声和他的长相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而且他没有那种我在危险人物面前会有的感觉。他的笑声听起来很真诚，不像我晚上习惯听到的那种阴险的、怪异的笑声。
“多少钱来着？”我问他，看着我的钱包，准备拿出一些钞票。
“只要22美元。”他说着，递给我收据。
我接过来，核对了清单，然后递给他一张20美元的钞票和一些零钱。
“谢谢，伙计。祝你今天愉快。”我举起一只手。
他点点头，“谢谢，你也一样。”
我等他转过身离开后，就关上了门。
我快步走到厨房，知道凯西可能已经在狼吞虎咽地吃披萨了。如果我不赶紧过去，她可能会在我碰到之前就把所有好的部分都吃光了。
“凯，分着吃！”我喊道，从客厅跑到厨房。
“别独吞！”我谴责她，从盒子里一次抢了三块披萨，叠成一堆，咬了一口。
凯西的嘴里塞满了披萨，她的脸颊鼓起来，像只松鼠。
她想说什么，但都被嘴里的食物给含糊不清了。
她走到柜台前，拿了一杯水，帮助咽下嘴里的食物。
等她的嘴里有足够的空间说话时，她开始争辩。“现在是谁独吞？这太作弊了！”她指着我手里叠着的披萨。
我朝她竖起一根手指。“这不是作弊，这是天才。”
我咬了又一口，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凯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猪”之类的话，但还是学着我的样子，自己也做了个叠起来的披萨。
我指着她说道。
真是个伪君子。
上一秒还骂我，下一秒就学我。
我们最终在15分钟内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我们点的2盒披萨，太沉浸在自己的披萨比赛中，以至于忘记了消化不良的存在。
等我们吃完的时候，我们俩都动不了了。
凯西痛苦地呻吟着，抱着肚子。“我觉得我怀了5个月的饭宝宝。”
“我觉得我快生了。马桶归我。”我举起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把自己从座位上抬起来。
我摇摇晃晃地走向厕所，凯西在我身后尖叫着提醒我，上厕所的时候要打开窗户，这样浴室就不会臭了。我的舌头伸出来，集中精力保持我的屁股闭着，直到我走到马桶边。相信我，这比看起来难多了，好吗。
“呸，这有什么乐趣？我明明知道你几分钟后就要用，干嘛错过种臭弹的机会呢？”我邪恶地咯咯笑着，一边更快地走向厕所，以免最终拉在裤子里。那会是什么景象啊。
就这样，我们俩在车里的谈话中产生的紧张感就消失了。至少在下次再次提起之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