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年后
“趴下！” 一个人吼道。
我立马往最近的墙后面一扑，就在机关枪扫射之前。
混黑帮混了一年多，我已经习惯了这些致命武器的突然出现。他们就算掏出火箭筒，我也不会再惊讶了。
机关枪的声音终于停了，我探出头往外瞄了一眼，然后猛地缩了回去，一颗子弹嗖地从我眼前飞过。
好险。
对面那家伙开始射击了，我就当是我的信号，也开始开枪了。
我从墙边站起来，瞄准，然后开始扫射。
就像我说的，过了一年这种生活，我已经麻木了。枪声不会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看到血也不会让我头晕目眩。
然而，肚子里的翻江倒海，是我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我觉得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不管怎么样，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生命，尊重灵魂，亲眼看到生命从身体里消失，总是会对我造成影响。
幸运的是，我还没到需要杀人的地步，但我感觉……
子弹像冰雹一样朝我们砸来，尖锐的飞镖威胁着要钻进我们的皮肤，嵌入我们的血肉，引出鲜血。
枪声停了，我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四处看了看。我的牛仔裤口袋里还有一些弹药，但不足以让我安心。
我顺着墙壁滑下去，蹲下来，又朝街对面的楼看了看。
“看到他们了吗？”我问离我最近的那个人。
他摇了摇头，“没，但总觉得不对劲。”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翻遍口袋，掏出一个我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咱们得撤了。” 他说着，从那东西里掏出什么。我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拔掉了一颗手榴弹的引信。
烟雾弹，也就是说。
我领悟到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在疯狂扫射敌人后逃跑的，因为我曾经吓得要死，以为那是一颗会炸死我们的炸弹。
我本来以为这些人都是疯子，想寻死，而且他们一个月里一直在说我“吓得要尿裤子”呢。
可以肯定地说，他们没说错。我当时吓得都能拉出砖头了。
现在，当烟雾弹被扔出去，白色的烟雾开始从那个小容器里渗出来时，我平静地数到 5，然后开始撤退。
烟雾太浓了，我甚至都看不清前面三英尺的东西。但这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敌人也看不清我们。
雾就像一堵墙，挡住了敌人的视线。但我们还是得小心，毕竟它不是一堵坚实的墙。如果我们不尽快逃跑，子弹还是会朝我们飞来。
我能听到我们帮里的其他人也加入了逃跑的队伍，我们沿着街道跑，绕过街区，到达集合点。
有人接替了方向盘，是个菜鸟，我想。在经过一个月的射击练习后，他们让我离开了方向盘，认为我准备好上战场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服从他们，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逼我到崩溃的边缘。他们还没有让我亲手杀人，但我不愿意袖手旁观，等着那一刻的到来。我打算一有机会就溜之大吉。
我跳进了一辆在待命的吉普车里，看到大壮已经坐在里面了。
我们彼此都没说话，更多的人爬进了吉普车。空间变得拥挤不堪，那些大块头们仓促地挤进去，然后吉普车在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后飞驰而去。
吉普车排成一列，就像我第一次握住方向盘一样，分成了不同的方向，以高速漫无目的地行驶，最终开往了基地。
等我们到达时，我的腿已经半麻木了，我不得不站在吉普车旁边，让血液重新流通。其他人则走向仓库，归还他们的武器，如果他们没有在战场上丢掉的话，然后从那里分道扬镳。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看看通知。
有一条凯西发来的短信，问我在哪儿，还有玛迪发来的 5 条短信。
我把它塞回口袋里，没有回复，朝仓库走去，准备归还武器。
“今晚干得不错，伙计们。” 昆汀称赞道，当我把武器放在桌子上时。他用的是复数，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点了点头，保持目光冷酷，不受影响。
昆汀满意地笑了笑。“你进步很大，小子。”
我站直了身子，双脚稍微分开，双手放在身前合在一起，看着正前方。
我称之为“摇尾乞怜”的姿势。
昆汀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我。
“时间不早了，你妹妹应该在等你呢。” 他终于说道，从桌上拿起枪，把它们装进巨大的旅行袋里。
当他提到凯西时，我强忍着不咬紧牙关的冲动。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紧张的样子。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话对我有什么影响。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开。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大壮家，等到了那里，给凯西发了短信，告诉她在哪里。我讨厌对她撒谎，但从技术上讲，我现在在这里，我没有撒谎，对吧？
我不用敲门或按门铃，大壮就打开了门。他可能听到了我的摩托车驶入车道的声音。
我关上身后的门，然后开始工作。
“你拍到照片了吗？” 我脱下了外套。
大壮点了点头，打开了他的手机。我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浏览我拍的所有照片。
我选择了可以用来对付昆汀的清晰照片，并将它们发到我的备用邮箱和大壮的邮箱里。
我收到了大壮发来的邮件，里面附带了他拍的照片，然后我下载了所有照片。我把手机连上笔记本电脑，开始传输所有照片。我打开了打印机，确保里面有足够的纸，然后把所有照片都打印出来。
我拉开抽屉，拿出放在最下面的一叠文件。我把打印出来的照片放进文件里，粗略地浏览了一下，提醒自己我们取得的进展。
“我觉得很快就能提出对昆汀的指控了。” 大壮说道，他越过我的肩膀看着文件里的内容。
我同意地点了点头，翻阅着我们一年里收集到的所有东西。
“现在我们怎么才能确保这一切在离开我们之手后得到妥善执行？我们需要想办法确保他们会用它来起诉昆汀，并在我们交出所有证据后立即摧毁他的组织。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这一切能送到能采取行动的人手中，我们过去一年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大壮在房间里踱着步，喃喃自语。
我的思绪以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运转着，我的目光失去了焦点。我沉浸在思绪中的一片混乱中，试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解决方案上。但我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大壮。
“我什么都想不出来，你呢？”我问道。他也摇了摇头，他的挫败感与我的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用手穿过头发，来回揉着头。
“我们会想办法的。”我最终不情愿地说道。我不想放弃，但我告诉自己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知道我今晚会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我筋疲力尽。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转头看着大壮。已经很晚了。
“我得走了。凯西在找我。”我告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走吧，别让她等着。”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指向了门。在过去一年里，我们一起混黑帮，我尽量不让凯西一个人呆着，除非我真的需要，大壮理解并同意了我的观点。
“谢谢，伙计。我会继续想办法把文件交给我们可以信任的人。”我保证道，从椅背上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
“别担心。小心点。” 大壮说着，把我送出了门。
我点了点头，向他挥手，“会的。很快再见。”
大壮站在门廊上，看着我跨上摩托车，系好头盔，骑上我的摩托车，然后驶出他的车道。
当我到达我家时，我把摩托车停在车库里，然后去打开前门。
我轻轻地推开门，因为那时已经是凌晨 1 点了，我希望凯西已经睡熟了。我听到门铰链在推开和关上时发出的刺耳的吱吱声，我不由得皱了皱眉。我紧紧握着钥匙，再次锁上了门，以防止发出欢快的叮当声。
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关上后，我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准备悄悄地走进房子，踏上吱吱作响的楼梯。
脑海里浮现出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准备上床睡觉的画面，而且这间卧室和我不希望吵醒的妹妹睡的房间一样，这让我立刻就想放弃。
你可能会认为，在做了一年这样的事情之后，我已经习惯了。但，你错了。
在我看来，混黑帮生活中最难处理的部分就是这个。我习惯了枪战和战争，但回到家，在经过了所有的奔跑和战斗后筋疲力尽时，还要偷偷溜进去？是的，不行。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地板，当我在楼梯上迈出的第一步发出声音时，我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
该死，这是新的。
我想，在承受了一年的体重之后，那个地方也让步了。
我继续有策略地爬楼梯。在潜入房子执行所有任务一年后，我已经有了心理提示，知道在哪里应该走，在哪里不应该走。
我不能给她发短信说我住在大壮家，因为我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以防昆汀改变主意，转而对付我。
所以，我来了。
当我终于到达楼梯顶端时，我首先朝我的房间走去，去拿一些干净的睡衣。我去了浴室，先清理了一下，然后才终于走向凯西的房间。
我再次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成功地解开了它，把它推开，走了进去，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门闩快要就位的时候，一个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我不小心把门推得太用力了，不小心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