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按了门铃，等了几分钟才等到多姆来开门。我有点想四处看看，确定没人盯着我，但又不想打草惊蛇，万一真有人盯着。我不想给他们更多理由怀疑我在藏什么。因为我确实藏了，而且他们不该知道的。
那是星期六下午，阳光比我想的还要刺眼。太阳晒得我背上发烫，开始觉得不舒服，所以我敲了敲门催多姆。“来了！别催了！”多姆在门后骂着，门也摇摇晃晃地打开了。看到是我，多姆让到一边，让我进去了。“你来了。”
“你想好怎么用了吗？”我问他，我们走向放着那个文件的抽屉，里面存放着我们过去一年收集的所有证据。“我大概有个想法了。”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抽屉，从最底下那叠文件里抽出了第三份。
多姆看着我，默默鼓励我解释一下我刚说的话。“我爸昨天晚饭时把我介绍给了他的高中同学，是个将军。我想我们可以向他寻求帮助。既然是将军，他一定有一些很给力的关系，可以把这些证据派上用场。”我向他分享了我的想法。昨晚我躺在床上，一直想不通帮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这么不安，然后这个想法就突然冒出来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呢，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对吧？我合上文件，看着多姆。“我拿走文件，约个时间和他见面，亲自交给他。”
多姆点点头，看着文件，然后抬头看着我。“小心点。”他说道。
我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很快就结束了。”
“早就该了。”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但我知道他说的很认真。而且他说得对，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们被困得太久了，一直低着头，被要求跑就跑，被要求拿就拿。是时候自由了。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我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看是谁发的。我抬头看着多姆，“是凯西。她要我去她朋友家接她。我得走了。”
多姆点点头，送我出了门。我走到我的车前，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最后向多姆挥了挥手，然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我把证据文件放在了车里的仪表盘里，以确保安全。我系上安全带，挂上档，从停车档里开出来，按照汽车GPS给出的指示，朝凯西给我的地址驶去。
凯西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就在门口。我皱着眉头，看着她朝减速的车走来。
当车停下来时，她打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一声不吭地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高傲的样子。
我把车开走了，时不时地瞥她一眼，看看她是不是快要爆炸了。她的脸都红了，如果可能的话，现在她的耳朵里应该都在冒蒸汽了。
过了几分钟，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我心里一直憋着的问题，承认了车里那个让我窒息的大象。
“好吧，怎么了？”
然后凯西爆发了。我是说，她直接燃烧了。
她发出了我听过的她最响亮、最沮丧、最痛苦的尖叫声。
我吓了一跳，没料到这突然的袭击，我的耳朵都要聋了，导致车子稍微晃了一下，然后才把方向盘扶正。我大声骂道：“靠，凯西！别这样！”
说完，她就开始放声大哭，吓了我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我妹妹是不是有双相情感障碍，我却不知道？
我检查了一下后视镜，看看后面有没有车，然后打开了转向灯，准备靠边停车。
我把车停在路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旁崩溃的妹妹身上。
“我，”呜咽，“只是”呜咽，“好”呜咽，“生气。”
她用力地擦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她哭得很厉害，而且情绪激动，开始打嗝，伴随着呜咽声。
我伸到车门底下，拿出我一直放在那里的瓶装水，然后递给她。
“你现在好点了吗？”几分钟前，她的呼吸不再那么浅而急促后，我问她。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蓝光和红光。高速公路巡逻队。这是我继续开车的信号。我不该停在这里的。
我又挂了档，踩了油门。当凯西继续飞快地擦着眼泪，就像它们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样的时候，车子又向前猛地一冲。
“你还好吗？”等她平静了一些后，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下嘴唇微微撅着，就像她不高兴的时候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我又问，希望这个问题不会再次引发情绪爆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嘴里呼出来，她终于开始连贯地说话了。“我们刚才去的那栋房子里有一些女孩。”她开始了。
我慢慢地点头，让她知道我在听着，同时我的眼睛紧盯着路面，以确保我在路上不会撞车。
“她们是我班里的风云人物。我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她们，我想从来没有合拍过。”她抽了一下鼻子，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继续说道。
“她们邀请了我的朋友们去参加一个小的女孩聚会什么的，我的朋友们也拉着我去了。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坏，也许她们觉得我没被邀请就去了，我不知道，”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凯西……”我拉长了声音，提醒她回到正题。
她叹了口气，“好吧。总之，她们把我逼到角落里，基本上告诉我，我永远融入不了她们。说我之所以被‘接受’，是因为我是你妹妹，没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是。”
我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什么？”
我确定一件事，凯西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甜美、最善良的女孩。我的意思是，这个女孩喜欢帮助别人，即使她什么也得不到。帮助别人真的让她开心。无论有没有我，她都会是一个很棒的人。我知道她绝对比我更好。
“凯西……”我刚要说，她就打断了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是对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摆脱不了，布莱。我觉得我需要证明自己。我需要去参加那个聚会。”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而不是对我说的。
我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主意了。我的妹妹可以像个混蛋一样固执，只要她自己愿意。没有人可以说服她，除非她让他们赢。
“什么聚会？”我警惕地问道，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想知道她在说什么。
“帕特里克的聚会。”她回答道。
我的回答是瞬间的，而且非常坚定地“不行。”
我从余光中看到她的头转向我，看着我。
“为什么不？”从她的语气中，我能听出来，她已经准备好反抗我，无论我说什么。
“不行，凯西。我不想你以任何方式和那群人中的任何人有任何关联。”我坚定地对她说。你可能会认为我太严厉或不讲理，但说实话，我没有。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保护欲很强的哥哥。是的，我非常保护我的妹妹，但我不会禁止她参加聚会。她还是个青少年，我是她的哥哥，不是她的父母。我只需要跟着她去参加聚会，然后远远地看着，确保她玩得开心，同时也确保她安全，比如，确保没有人试图在她的饮料里下药，并对她做出任何有趣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评价自己的同类，但有时候男人可以恶心到让人作呕。我甚至不能相信我自己的同性。
“告诉我为什么，否则我就要去了。”她坚持道。
“你甚至不知道帕特里克和谁混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把手举起来，稍微强调了一下我的观点，然后又把手放回方向盘上。
凯西翻了个白眼，好像我是在无理取闹。
“这只是一个聚会，布莱。那里会有很多其他人。他不可能单独把我挑出来；他没有理由。”她这样跟我讲道理。
我握紧方向盘，控制住自己，不去揭露我过去一年的活动，只是为了证明我的偏执是合理的。但我不可能告诉她，“是的，他可以，因为我实际上一直在这个黑手党帮派里做卧底工作，帕特里克的朋友杰克斯也在里面，如果我错了一步，他可能会告发我，让我丧命，或者他自己杀了我——这就是他可能或不可能针对你的原因，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而且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
是的，我觉得这样说不太好。
相反，我把注意力转回了她。“你为什么这么坚决一定要去呢？”
凯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前方，她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而不是我的脸。
“他们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书呆子不可能融入像帕特里克的聚会。”她阴沉地说。
我摇了摇头。这些女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融入和参加聚会之间应该存在什么关联？”我问，只是为了澄清一下，也许理解一下这些女孩的思维方式。
凯西耸了耸肩，好像她也不太明白。“我不知道，我想参加聚会会自动让你变得很酷吧。”
这反而让我摇了摇头，更厉害了。这些女孩的脑子里肯定有问题。
凯西过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着我。“求你了，布莱？我真的需要这么做。在那栋房子里，当着所有那些女孩的面做出那种举动之后，我不能不去参加聚会。你知道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现在是怎么样的。你知道社交食物链有多么残酷，它的规则和所有那些狗屎。他们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我咬了咬腮帮子。一方面，她是对的，但另一方面，只要我一想到她去参加一个与杰克斯关系如此密切的人的聚会，我就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不希望她被卷入她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事情中。
我不想她犯和我一样的错误。
“而且，我以前从未参加过聚会，因为它从来没有引起我的兴趣，而且你总是说你只活一次之类的，等等，必须至少尝试一切才能知道它是什么样的，等等，获得经验之类的……”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让你去。但你不能在那里待超过几个小时，你听到了吗？最多3个小时。”我告诉她。
“4个小时？”她讨价还价道。
“算2个小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3个小时。”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满意地笑了笑。
“聚会什么时候开始？”我问她。
“几天后。”
“你的朋友们会来吗？”我瞥了她一眼。
她点点头，“是的，我就和她们在一起。”
“聪明。”我赞许地点点头。
“谢谢，布莱。”她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我。
“注意安全。这就是你要感谢我的方式。”我没有移开视线，看着路，告诉她。
她点点头，笑了笑。
我咬紧牙关，想知道我这样做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