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尾声
车翻了，侧着躺那儿呢。凯西在我身下。我能感觉到液体浸湿了我的眼皮，睁不开眼。我感觉压在胳膊上的力气，胳膊垫在凯西的头下，防止她因为车子打滑和侧翻而颠簸。我也感觉不到我的下半身，但从凯西在我身下做的动作来看，我知道我成功地保护了她。
透过剧痛，我听到了凯西的哭喊声，夹杂着微弱的嘶嘶声。她每动一下，碰触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会引发一阵新的疼痛，几乎要让我晕过去。但在这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我心里却感到一丝安慰。
我的小妹妹没事。她还活着。她在动。
这就够了。
“不不不！布莱？布莱？！不，这不可能发生。布莱？！醒醒，求你醒醒！”我听到她在下面恳求和哭喊，但我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我的眼睛感觉好像被胶水粘住了。
她的啜泣声和尖叫声让我崩溃了。几分钟后，她的声音开始嘶哑，但她还在继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救命！谁来帮帮我们！求你！救命！谁来帮帮我！”她开始在我身下扭动，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想钻出来，但她的动作只是导致我的残破的身体又一阵剧痛。我想告诉她坚持住，虽然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我还是想告诉她赶紧离开车子，赶紧逃命。
但她停下了动作，我感到我的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担心我的小妹妹出了什么事，但几秒钟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笼罩着内心的恐惧稍微缓解了。“布莱？！坚持住！别离开我！布莱——”
我想和她一起哭。我真不敢相信这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克服了所有障碍，忍受着走在布满碎玻璃的路上，最终却躺在这里。
我无法想象这件事对她余生的影响。我几乎希望上帝能让她和我一起去任何我要去的地方，一想到这件事就更是如此。至少那样我可以照顾她，保护她，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样。
我想抚平她的头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告诉她抬起头，告诉她她足够坚强，可以度过生活将要抛给她的一切。
因为我知道她会的。
她必须得这样。
我无法想象把她独自留在世界上，一个没有我保护她的世界，周围充满了危险。这让我心碎，让我担心死了，但此刻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真诚地向上帝祈祷，这是我一生中最真诚的一次。我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我记得我一直在想，希望上帝真的存在。
不是因为我知道我快走到生命的尽头。而是因为我需要这种想法来安慰我，一旦我离开，会有人照顾我的小凯西。
“笑一笑，小家伙，别让任何人或任何事击垮你。站直了，为你自己感到骄傲。”我想告诉她。但肺部的灼痛不允许我这么做。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肺里积聚，我猜是一个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它。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我想咳出来，但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液体从我的嘴唇之间流出，顺着我的下巴流下来。
从我所经历的痛苦来看，我知道我的情况不妙，但即使在我临终的时刻，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至少我站着倒下，战斗，而不是跪下投降。”
我想到了我藏在仪表盘储物箱里的文件，希望有人能找到它并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但我已经尽力了，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我感觉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下，但我不知道那是血还是泪。我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最后一次对凯西微笑，向她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没事的；就在我离开之前。
她尖叫声中的绝望比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更令人心碎。那是我知道即使在来世也会困扰我的声音。那是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声音。
我想为我无法遵守我的承诺道歉，为没能保护她免受她所感受到的所有伤害道歉，我想为我无法至少在她面对这一切时陪伴在她身边道歉。我想为留下她独自在这个世界上道歉，告诉她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告诉她我已经尽力了。
对不起。我爱你。我永远为你感到骄傲。对不起。
所以，带着对我的爱胜过爱自己的妹妹的最后一次道歉，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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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带着事故的受害者离开现场后，拖车来了。
由于这被认为是一起酒后驾车事故，警察示意拖车上下来的人把被毁坏的汽车拖走。
这两个人钩住了车子，快速地看了一眼车门。
当警察正在疏忽大意地逮捕醉酒的卡车司机时，其中一个伪装成拖车公司员工的人迅速打开了汽车的仪表盘储物箱，并拿走了里面的文件。他把它们塞进外套里，迅速拉上了拉链，在夜色的阴影中走回卡车，以免被警察发现。
当他上了卡车后，他拉开外套的拉链，把它展示给他的同伴。
当他的同伴看到包裹已经取回后，他迅速启动了引擎，在任何人注意到这辆卡车不是来自一家运营公司之前就驶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