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多米的短信，正好我们放学回家，他问能不能去他那儿碰个面。
凯西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事实上，她还急着把我推出门，说几个哥们儿出去玩玩对我来说有好处。
我走出大门，在她砰地关上门后，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我听到门锁“咔哒”一声，就走了出去，只是为了确定她没有忘记锁门。你想说我多疑就说吧，但我不愿意冒险。
到了多米家，我按了一下门铃，他才来开门，让我进去。我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多米从厨房里给我们拿了一些冷饮。
“凯西让你今晚约我过来吗？” 我在客厅里问他，提高了声音，这样他就能听到我了。
多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递给我一瓶瓶装汽水。
“嗯，是有这方面，但我还想问问你关于那天把我们赶出咖啡馆的那些家伙。我本来打算那天说的，但后来凯西出了事，我没机会。” 多米看着我的脸，想从我这里找答案。
我向前倾身，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我绞在一起的手。
“这说来话长。” 我叹了口气，打开汽水瓶，喝了一口。
多米挑了挑眉毛看着我。“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因为我没有。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伙计。”
我咬着嘴唇，又把瓶盖盖上，放在我面前的咖啡桌上。
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这个故事呢？
什么可以说，什么该保留？
我不想让多米以任何方式卷入这件事，即使他只是一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另一方面，如果我不把重担从我胸口卸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独自走完这条路。我抬起头，迎上多米期待的目光。
“我应该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我看着多米，心里想道。
如果我不敞开心扉，寻求帮助，我保持理智的几率是多少？
大概几乎为零。
我抿了抿嘴唇，最后下了决定。
“我跟一些很坏的家伙扯上了关系。” 我开始了。
“杰克斯的人？” 多米问道。
我点了点头。 我紧张地掰着手指关节，琢磨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不完全确定告诉多米我的肮脏秘密是对是错。
“我以前还是地下酒吧的常客。还记得乔吗？”
多米点点头。“嗯，那个酒保。”
我之前带多米去地下酒吧几次，那时我刚开始也经常去那个地方。
“乔的父亲被高利贷追债。他是个赌徒，负债累累。他消失了，高利贷就找上了乔。凯西和我从地下酒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们殴打乔，我们就插手了。乔不久后就消失了，高利贷盯上了我们。”
多米皱着眉头，陷入沉思，试图把所有事情拼凑在一起。
“所以咖啡馆里的人是高利贷？”
我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怀疑。
“我迫切希望摆脱这些人，尤其是在他们见过凯西之后。我不想冒着让她陷入危险的风险。所以我去找了一个比高利贷更强大的掠食者寻求帮助。”
“杰克斯的团伙。” 多米总结道。
“那警察呢？” 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用。”
“他们要遵守所有这些法律程序，要走完文书工作，而我迫切希望从某个地方获得保护；任何地方，尽快。”
多米从嘴里吹了一口气，陷入沉默。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恍惚了？凯西今天早上跟我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情。你很多年前就开车了，在你拿到驾照之前，你从没犯过错误。” 多米问道，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把手掌的后跟压在闭上的眼皮上。
即使是那样，我仍然可以想象着那一幕在我的闭上的眼皮后面展开。
“我几天前刚从他们分配给我的第二个任务回来。我……我……” 话语卡住了，在我的喉咙里形成一个肿块。
我咽了咽口水，肿块稍微缓解，我才强迫自己把话说出来。“我看到有人被枪杀身亡。”
房子里有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我把手从脸上移开，睁开眼睛看着多米，他正睁大眼睛看着我。
“是……是的。” 我清了清嗓子，避开了他震惊的表情。
多米说不出话来。如果我们的角色互换了，我可能也会这样。
我等着直到一切都沉淀到了多米的脑海里。
“布莱……” 多米终于说道，那一刻，情况的恐怖可能已经完全击中了他。
“我知道。” 在他能说出任何关于它的事情之前，我先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有多么地完蛋。
多米张开了嘴，又闭上了。片刻之后，他终于站直了。“我们制定一个计划吧。”
我挑了挑眉毛看着他。
“什么计划？” 我问道。
“把你弄出来。” 多米简单地说，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你留在那个狗屎堆里。天知道他们会让你做什么。这些人玩枪，布莱。”
“我知道，相信我，我比什么都想出去，但他们知道凯西的事。我一开始加入他们的原因是为了请求保护凯西和我自己。如果我退出，对凯西来说就太危险了。我会成为他们需要解决的松散的一环。” 我转述了杰克斯那天晚上的话。
“那我们就先干掉他们，这样他们就碰不到凯西了。” 多米下定决心，他的目光与我的相遇。“我们让我加入，我们会搜刮他们留下的任何痕迹。我们收集起来，永远干掉他们。他们会在牢里烂掉，到时候就无法接触到凯西或你了。”
多米说完，我立刻就想同意这个计划，但我知道这对多米来说太危险了。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够危险的了，但让他也参与进来？这可能是一次自杀任务，谁知道呢。
多米认出了我脸上的表情，什么也没说。“我们认识一辈子了，布莱。你知道无论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帮助你。你可以帮助我实施这个计划，和我一起尽快完成它，或者你可以袖手旁观，看着我独自跳入危险之中。”
“多米，” 我开始抗议。
“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这种困境。” 多米打断道。
“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这种困境，就结束了。” 我争辩道。
“好吧，至少如果我们一起进去了，受到的损害会降到最低。” 多米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坐在那里，盯着多米，好像他疯了一样。我想摆脱这种困境，而他却想跳进困境的中心。
“来吧，布莱。” 多米哄道。
我对他摇了摇头，“你对上次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生气吗？”
我不需要说具体的话，他就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是那，这是这，这是完全不同的事，你知道的。我们简直就像兄弟。哪个兄弟不互相打架？我知道如何优先处理事情，布莱。” 多米干巴巴地反驳道。
我默默地看着他，然后终于叹了口气。“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这么做，是吗？”
多米给了我一个‘废话，福尔摩斯’的表情。
我再次低头看着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我很感激。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感到被困住了。我不会作为幸存者走出这种情况，我会作为一个战士走出这种情况。
我知道，有了多米在为我保驾护航，我就能停止对情况的反应，而开始掌控它。
我终于屈服了，站了起来。“那就让我们开始计划如何干掉这些混蛋吧。”
我们绕着房子走，寻找纸张、胶带和记号笔。当我们找到了我们需要的全部材料时，我们去了多米的房间，一起在墙上贴满了纸，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可以供我们涂写。
“好吧，所以昆汀是头儿。” 我向多米汇报，我分享了我到目前为止所学到的东西。
“杰克斯是我与他们的第一个联系。我想他已经和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他很有经验。”
多米的眉毛紧锁在一起，他的眼睛在我们在纸上写下的几条信息之间跳动。 没多少。纸上有很大的空白，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只是黑手党可以获得很多武器，他们的头目的名字和杰克斯。
“我想杰克斯几年前加入的他们。我听说他的叔叔也是其中的一员，这就是他这么年轻就加入的原因。” 多米输入了信息。
我点了点头，把那点信息加到杰克斯的名字下面。
“我想我们应该查清他们刚和谁打了一架，是哪个帮派，拉里是谁，他们为什么杀了他。”
“你认为我们可以把他们用作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策略？” 多米建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们试图摆脱这个狗屎堆，而不是让自己陷得更深。我不认为和敌人的敌人睡觉会对我们有所帮助。无论如何，这可能会把我们拖得更深。”
“有道理，” 多米承认。“但我们为什么需要找出他们呢。”
我耸了耸肩。“我们掌握的关于他们的信息越多越好？”
“我们不需要让自己卷入拉里的那群人，但拉里是谁，他有双手，有双脚，有一颗跳动的心。他是一个被谋杀的人。那是一个谋杀案，如果我们成功地让他出庭受审并把他关起来，就可以延长昆汀的刑期。”
“好吧，那么我们怎么证明是他干的？你在现场看到任何闭路电视吗？” 多米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当时太不舒服了，什么也没注意到。我们可以开车去看看。我会去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咨询他们，什么样的证据可以被法庭接受。”
多米点点头。“好的，听起来像个计划。”
“说到计划，在我们想出根除这些家伙的任何方法之前，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让你进来。杰克斯知道我们关系密切，所以他会第一个怀疑我们。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我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不断展开。
我转向纸，死死地盯着它，然后我的手伸出去，拿起记号笔，开始疯狂地画线和圆圈，写下笔记和名字。
多米在我身后冒出来，抛出一些想法，我们一起制定了一个计划大纲，让他参与进来。
到我们完成时，你几乎看不到纸上的任何空白。
我坐在多米旁边的桌子上，分析着我写下来的东西。
我们都静静地坐着，让一切都沉淀下来。
在感觉像永恒之后，我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这会很危险吗？我的意思是，危险并不是指被打死。我的意思是，危险是指被几十颗子弹打死。” 我不是想吓唬他，但我不想让他不完全了解情况的风险就跳入这种情况。
当他没有回答时，我把目光从墙上的巨幅纸张移开，看向他的脸。
多米正用庄严的眼神盯着墙。我不会责怪他没有立即用肯定的回应来回答我。如果我也有选择，我也不想卷入这场混乱。
多米没有回答，而是向我抛回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我不想去想那个情景。我以前从不知道，但身处这种困境让我意识我是一个‘死磕’的家伙。
我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那个问题的答案。答案很明显。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就会被困在黑手党中，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无论是被枪杀，还是在牢房里腐烂，或者，通过微乎其微的运气，老死。
虽然我怀疑最后一种情况会发生。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好运。
离开黑手党，冒着让凯西成为一个移动目标的风险，是绝对不可能的。
多米知道。
我知道。
我不想大声说出我的想法。我不想为了得到他的帮助而跪在多米的脚下——不是为了保住我的尊严，而是因为我不想把他置于困境之中。我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想帮助一个朋友的问题。我们的生命将面临危险，而我不想让他感到有压力去帮忙。我们不是成年人。我们也不是训练有素的黑帮特工，他们接受过黑色行动的训练。
我们远不够资格干掉一个黑手党帮派，而且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我们的计划是赌上 30% 的演技和 70% 的运气，找到正确的证据，在这些人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之前就定他们的罪。
多米终于转过头看着我，仿佛他能读懂我的心思，说出了我的想法。“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你就会被困在那里，为他们做肮脏的工作。”
我转过头，感到羞愧涌上心头。
“我知道你的良心无法忍受，布莱。你是我知道的最正直的人。你为了保护凯西而陷入这种困境，但现在是让你出来的时候了。”
多米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
“多米。” 在他离开之前，我喊道。
多米转过身面对着我。我站起来看着他。
“谢谢。我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如果你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也会这样为我做。” 多米笑着说。在那一刻，他对凯西的感情的悲剧在瞬间消失了。那一刻，我们又回到了两个男孩，一起在公园里跑来跑去，互相保护，以免受到试图吃掉我们的想象中的怪物的攻击。
“你再也不会独自走这条路了，兄弟。” 多米说着，他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拍了拍，然后他从我身边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