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清晨到了码头，已经有人在等卡车来了，挥手指挥我把车停在哪儿。
我把卡车停好下了车，那人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把钥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卡车后面不远处的一辆自行车点了点头。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向那个人，他正走向卡车后面，走向集装箱的开口。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竖起耳朵听着集装箱打开的声音。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得弄清楚那个集装箱里装了什么。虽然我估计没什么好事，但我得知道我刚送了什么货，然后我又惹了什么麻烦。
但集装箱门打开的吱呀声始终没有传来，我只好转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那个给我自行车钥匙的人，像老鹰一样盯着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用下巴示意我滚，眼神里充满了凶狠。
我转过身，走向自行车。
我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然后骑上自行车，戴上头盔。
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最好别闹事。
'任务完成了，别惹事，约翰逊。'我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就骑车走了。
我停在空荡荡的仓库旁边，换了辆自行车，然后才往家里赶。
终于到家了，凯西拿着手机走了出来，站在门廊上。
“你去哪儿了？”她问道。
我的眼睛睁大了些，眉毛也飞到了发际线。
“你醒了？”我问，明知故问。
我尽量掩饰我的惊讶，凯西却给了我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她问，检查着我的自行车。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张了张嘴。“啊，真的吗？我出去的时候它几乎没电了，肯定关机了。”
我给了她一个傻笑，凯西啧了一声。
“你从哪儿回来的？”她问。
我从自行车座位下面的小隔间里拿出了包，给她看。
“我出去给我们买了早餐。”
“这么早？”凯西怀疑地盯着那个包。
幸运的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去了麦当劳，以防凯西在我回来之前醒来。这成了完美的借口。没有什么比食物更能分散凯西的注意力了。
我把嘴角往上拉了拉，露出一个笑容。 别再怀疑了，小妹妹？
“是啊，这么早。我不知道为什么醒得特别早，然后就饿了。算了，如果你不想要就算了。我饿得可以把买的东西都吃光了。”我耸耸肩，拿起包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屋。
凯西终于放弃了盘问，因为食物的香味飘过她，她像一只迷路的小狗一样跟着我进了屋。
我们坐在餐桌旁，我从橱柜里拿来几个盘子，凯西则翻着包，拿出食物。
当我们坐在桌边开始吃东西时，凯西观察着我的外表，皱起了眉头。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
我听到她的问题，挑了挑眉。 我揉了揉脸，摸到了下巴上长出的胡茬。
“啊，一定是还没刮胡子。”我挥了挥手，咬了一口汉堡。
“不，不是胡茬的问题。你的眼睛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凯西停顿了一下，想找合适的词，“凹陷？不，你的眼袋比平时黑。”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黑色的屏幕，上面映出了我的倒影。
“真的吗？我想我昨天晚上确实没睡好。”我说，然后喝了一口饮料。
“怎么了？你和麦迪逊吵架了吗？”她问，寻找着我脸上的线索。
我的妹妹有时真的很爱管闲事。
我摇了摇头。
“那？你昨晚为什么失眠？”凯西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很难入睡而已。”我简单地回答，然后又开始吃东西，以避免说得太多而露馅。
凯西皱着眉头看着我。“这不像你。”
我把目光停留在食物上，虽然我还在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凯西低下头，倾斜着头，想更好地看清我的脸。
“你瞒着我什么事。”她说。
我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相遇，我的目光因她的话而惊讶，她的目光则在分析我的反应。
当她看到我听到她的话时的反应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啊哈！这是什么表情？你真的藏着什么！你不能骗我，布莱。你是个糟糕的骗子。你太透明了，藏不住任何东西。”她拍了一下桌子，半个身子朝我倾斜，想离我更近一点。
我在心里诅咒自己。 我真的应该开始学着怎么装出一副好扑克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否认着，努力装出扑克脸，直视着她的目光。
我以为我做得不错，直到我听到她叹了口气，但我错了。
凯西又坐回了座位，双手合在一起。
“哥，你把我当什么？我还是你妹妹吗？”
轮到我叹气了。“说什么废话呀？你当然是我的妹妹。”
“那不然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你的情况呢？”
我把食物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指。
“好吧，你说得对。是麦迪。”我终于承认了。
我并没有撒谎。 我和麦迪的关系是我的担忧之一——虽然它不是我列表的首位。
凯西终于又坐回了座位上，朝我挥挥手，示意我继续说下去，然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是尽量过滤掉我能告诉她的和不能告诉她的情况。
我正在进入危险的水域。 一句说错的话可能就会露馅，让凯西知道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危险。 我不想让她为此担心。 我确信我可以保护她。 我不想让她不必要地担心。
在我说了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凯西主动抛出了一些问题。
“我想要跟她分手。”
凯西听到我说的话，眼睛明显睁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回答。
“你心里还有她妈？”
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她困惑地歪了歪头，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给了她一个微笑。 为了我，她正在努力地想理解情况。 但答案是她永远不会想到的。 在凯西眼里，我一直都是完美的哥哥和儿子。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是团伙的一员，并且被各种危险人物包围着，她会被吓死的。
“小孩子不会理解。”我代替着说道，试图不让我的声音和表情中露出悲伤。
幸运的是，我知道我成功了，凯西气恼地翻了个白眼。“哥！我是认真的！”
我站起来，拿着盘子，走过她去厨房水槽，弄乱了凯西的头发。“我也是认真的。”
凯西烦躁地哼了一声，跟着我走到水槽边。“那你给我认真的解释吧。”
我觉得她不会很快放弃，而且我快用完了避免她提问的主意。
我终于用了我的最后一招，露出了一个顽皮的微笑，给了她一个具有挑战性的眼神。“我们的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凯西给了我一个厌恶的眼神，正要再说些什么，我赶紧打断了她。
“正如你指出的那样，我看起来很憔悴，而且缺乏睡眠，所以我现在要补觉了。 我买了食物，所以你洗碗。” 我调皮地对她笑了笑，然后跑出厨房，冲上楼梯，进了我的空房间。
我冲了个澡，进了凯西的房间，跳进了我的床上。
我快要睡着了，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凯西的小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感觉她在我脚边的床上陷了下去。
“只要忠于你的感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布莱。”凯西耳语道。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在我的眼皮后面，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要是事情能这么容易就好了，小妹妹。
片刻之后，睡意来临，我陷入了虚空的黑暗之中。
几个小时后，我从一个没有梦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外面已经黑了，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自凯西的笔记本电脑。
她侧身躺着，闭着眼睛，继续睡着。
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我从身体上剥开被子，把脚从床上挪开。
我走了几步，穿过我们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关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把她的东西从床上收拾干净，放在我们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上。
我从小桌子上拿了我的手机，看看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有一条来自杰克斯的短信。
我的心开始沉重起来，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解锁了手机，打开了短信。
又一个时间和不同的地址。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试图排除落在胸口的沉重感。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每次吸气都感觉像是一种拖延。
突然间，我感到窒息。
房间的墙壁开始向我移动。
我周围的空气突然消失了。
或者那是我的肺部崩溃；拒绝再工作了？
恐慌蔓延到我身体的每一个纤维，我的腿变得虚弱，我的脚绊了一下。 我的腿的后部几乎没有碰到床，它就倒下了，我像一堆麻袋一样摔倒在地板上。
我的手颤抖着，开始抓着我的脖子和胸口；就好像那样就能打开我的气管一样。
我的呼吸变得狂乱、急促、浅显。
我试图吸入的每一口气，都会伴随着一声吱吱声，我喘着粗气。 我的呼吸声似乎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我紧闭双眼，视野开始模糊，希望它能消失。
我的肺部燃烧后不久，世界就开始旋转。
我的过度换气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我控制住了自己。
我专注于凯西沉睡的轮廓，我平静下来。
当我终于能够再次正常呼吸时，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我的腿弯曲并抵住我的胸膛。
我把手伸向我的脸，但当我在脸颊上摸到湿漉漉的东西时，我停了下来。
哦，眼泪。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在我过度换气期间，泪水已经从我的脸上滚落。
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我在潜意识里有多害怕。
我以前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周围都是粗略而危险的人。
过去，我故意避免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相识，而且我永远不会知道我会在这种情况下。
我看着我小妹妹沉睡的脸，我坐在我们房间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我害怕极了，凯斯。我该怎么办？”我用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轻声说道。
“我能做些什么？”我问，闭上眼睛，向后靠了靠。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能停下来。
我只需要继续前进。
我已经过了回头路。
我看着凯西的小鼻子在她睡觉时张开，各种想法继续在我的脑海中盘旋。
'会不会有一天，你，这个世界上离我最近的人，会认不出我？'我心里想。 '因为当我照镜子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