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徒劳地低下头。一张揉成一团的纸飞过来，打在我的太阳穴上。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烦躁。这已经持续一整天了，我觉得我再也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忍不住踢人了。谢天谢地今天是星期五，不然我没啥好开心的，感觉自己特别可怜，只能冲着这帮混蛋发泄，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暴露身份了，直接一拳把他们打飞。要不是因为我这街头斗殴属于非法斗殴，我早就冲着每一个朝我扔揉成一团纸的婊子发飙了，估计这得花很长时间，想想今天有多少张揉成一团的纸虐待了我的额头和太阳穴。我咕哝着诅咒，怒视着我的桌子，眼神充满愤怒，希望它能活过来，把这些愚蠢又烦人的笨蛋都吃了。妈的，我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我沮丧地想，咬紧了牙关。他们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弱者，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女孩。我很想让他们看看我乔治有多厉害，但害怕暴露身份的恐惧感却爬上了我的脖子，紧紧抓住了我的心。我想到如果我的父母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他们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把这些想法从我的脑海里赶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纸。我知道上面会写什么。至少，我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的轮廓。我只是好奇这次他们又搞了什么花样。好奇害死猫，但我不是猫，对吧？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已经长大了。他们说，你做一件事做21天，就会逐渐变成习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强加给我的，是一种我已经学会与之共存、学会忽略的习惯。我的目光扫过那张纸，仔细阅读着。我正要把它揉成一团捏在手里，但一个词和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让我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面，超过了必要的长度。谋杀。布莱恩特。谋杀。布莱恩特。没有人会残忍到提及这个话题。即使是麦迪逊也不会，所以我四处看了看，捕捉到她凶狠的目光时，我轻轻地把这件事抹过去了。她总是瞪着我。我的目光在教室里来回扫视。一些人低着头，管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意识到当我锁住索尼娅那带着嘲讽的目光时，即将发生的事情。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再次面对着黑板，脸上带着阴沉的表情。我能感觉到我内心的怪物从沉睡中醒来。不。不要。她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她不值得冒这个险。我像背诵咒语一样念着。我理智的一面紧紧抓住它，就好像那是我的生命线一样，但我冷酷的一面，那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另一面，却在挑衅我，怂恿我狠狠地揍索尼娅一顿，就因为她提到了布莱恩特。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了教室，惹来了老师关切的目光，但她决定不问。我默默地溜出了房间。我需要找些新鲜空气，清理我混乱的思绪。我迈着长长的、懒散的步伐，走向图书馆，轻轻推开了生锈的铰链发出吱吱声的双扇门。当我走进里面时，我沉浸在旧书的气味中。陈腐的空气充满了我的感官，我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感受这宁静的感觉。我开始走向分隔阳台和图书馆本身的玻璃门，我把它滑到一边，穿过我为自己创造的小空间溜了出去。当我终于走到阳台上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努力保持冷静，平息我内心对索尼娅的愤怒。我能感觉到我的内心在沸腾，我想到了那张纸条，以及她实际上指责我对我哥哥的死负有责任。我已经听过足够多次了，不需要任何人再提醒我了。当我想起她用过的那些话时，一滴眼泪流了出来，我无法擦去，让它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到达我的下巴，在那里悬挂了一秒钟，然后掉到了地上。我把头靠在手臂上，倚在阳台上，闭上了眼睛。我感受到了附近的风。我让它吹乱我的头发，拂过我的脸颊。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曾经有朋友，几个最好的朋友，但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心的。在事故发生后他们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了。布莱恩特在的时候，我过着被保护的生活。没有哪个男生敢看我，也没有人敢碰我。即使是麦迪逊也随意威胁所有的女孩，让她们离我远点。她很有保护欲，而且有权势，所以整个学校都认真对待她的话是有道理的。然后，那场可怕的事件发生了。看看结果是什么；我成了一个可悲的懦夫，为了保护我非法街头斗殴的身份。多么讽刺，不是吗？一个声音在呼唤我，这让我猛地把头转向仍然半开着的玻璃门，我就是从那里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