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溫迪飛快地問：「你想吃海鮮塔可還是烤起司三明治？厚切鮭魚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們三個都點了餐，溫迪就跟著艾瑞克去拿吃的了。 溫妮把套房裡所有的燈都打開。「我們趕快弄完吧——我去化妝，你們就開始弄燈光，好不好？」
攝影師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帶著他的助理去找個適合架燈的地方。
等到溫迪拿著食物回來的時候，溫妮的妝也差不多好了。 她吩咐他們先吃點宵夜再繼續工作。 他們三個在餐廳區安靜地吃著，都被套房的奢華程度給震懾住了。
溫妮坐在陽台邊的椅子上，陽台門只開了一點點。 涼爽的夜風湧了進來，帶來了派對結束後遠去的聲音，還有汽車駛離的引擎聲。 溫迪注意到冰冷的空氣，找了東西要給溫妮蓋上，結果找到了一條披肩。 她抖了抖，然後停頓了一下，像是聞到了什麼。「嗯……這個味道……」
溫妮回過神來。「你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嗎？」
溫迪笑了笑，搖搖頭。「不知道，但我以前在馬洛先生身上聞到過。」
「馬洛先生？」
「對啊。」溫迪解釋說：「我們平常都叫他馬洛先生，但嚴格來說，我們說的是凡的爸爸。」
「你很了解他嘛。」溫妮說道。
溫迪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否認了。「沒有，我只是聽說過而已。」
既然她能辨認出香水的味道，看來她們之間的關係也不單純。 溫妮猜測溫迪隱瞞了什麼，但沒有追問。 反而問道：「艾迪生每個月付你多少錢啊？」
溫迪報了個數字——不高，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薪水。 溫妮點點頭，正好攝影師也吃完了，話題就此結束。
名人和奢侈品牌的關係總是供需關係，尤其對於那些只專注於高端時尚的高級訂製服裝品牌來說更是如此。 官方的宣傳照只需要拍四張，但至少要拍個十幾張甚至更多才能挑選。 溫妮從客房走到走廊，然後下樓。 餐廳那邊已經佈置好了，營造出一種chill的氛圍，就像你要出門前先吃個飯一樣。
她經過窗戶時，玻璃上凝結著水珠一樣的雨霧。 溫妮靈機一動，轉頭對攝影師說：「要不要我們去庭院拍幾張？」
「可是外面在下毛毛雨耶。」攝影師猶豫了一下。
可是溫妮已經推開了通往種滿植物的庭院的白色玻璃門。「試試看吧。」
來自植物的新鮮氧氣撲面而來，看不見的水分落在她的皮膚上。 宜人的溫度讓她感到放鬆。 她深呼吸了一下，那個男人的臉又一次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嚇了一跳，趕緊搖搖頭，想把那個男人趕出腦海。 她的裙擺拖在地板上，被她的助理弄得飄了起來，形成了一道道波浪，她回頭看了一眼，給了攝影師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相機從下往上拍，閃光燈照亮了她眼中既憂鬱又若有似無的笑容。
攝影師知道這個年輕女演員的表現總是無可挑剔，但今天，她所傳達的那種倔強又破碎的悲傷幾乎真實得過分。
拍攝進行得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完成了。 溫妮讓溫迪和艾瑞克送工作人員去坐車。
「妳又濕了。」溫迪看著她被雨淋濕的頭髮說：「要不要我幫妳拿杯薑汁啤酒？」
「我自己來就好。」溫妮回答，取下她的項鍊，低下了頭。
項鍊很重，有兩圈鑲滿鑽石的圈圈，中間鑲嵌著兩顆祖母綠寶石——一顆在上，一顆在下。 她把它握在手裡，盯著看了一會兒，思考著如果她把它弄丟了，懷亞特會不會發瘋。
她可賠不起。 她比誰都清楚。
雨水被風吹拂，濕漉漉的鵝卵石路閃閃發光，好像被撒上了金粉。 在半島茂密的綠色植物後面，傳來了低沉的男聲。
「我沒時間見她。」
那個聲音很好聽，根本不可能認錯。
高跟鞋踩在地上停下來的聲音迴盪著。 溫妮猶豫著，不知道該繼續往前走還是停在原地，就聽到那個男人在短暫的沉默後又開口說道：「溫妮。」
她不情願地朝他走了過去。 在路燈下，凡單手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顯然還在通話中。
在走到她身邊的幾步路裡，凡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請稍等一下」，然後走到溫妮面前。 雨傘的邊緣遮住了她的頭，凡看著她沾滿污垢的裙擺拖在地上，還有她那雙纖細的高跟鞋。
「妳為什麼總是看起來這麼邋遢？」他的語氣平靜而溫柔，彷彿他們兩人已經認識了很久。沒有多餘的情緒。 或許他在關心他的下屬時會更溫柔，但溫妮還是因為他的問題感到胸口一緊。
但凡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短暫的脆弱。 他又回到了他的電話交談中。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讓凡微微一笑。「是嗎？ 她要結婚了？ 請轉告我，祝她得償所願。」
多麼奇怪的祝福——他並沒有祝她幸福，只是祝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溫妮感到困惑，當她用餘光瞥了他一眼時，她看到，雖然他笑了，但他的眼中卻沒有一絲溫暖。
商業繼承人的私事不應該是她可以知道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悄悄地想走開，但凡輕輕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他的指尖掃過她，並沒有真正碰到她的皮膚。
他阻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