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尤利亞超懂的。她咻一下就跑去跑回，心想溫妮想穿給馬洛先生看。
溫妮接過來，遞給了懷亞特·羅賓遜。「上次你忘了拿，所以我才敢穿個幾天。現在物歸原主啦。」
懷亞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臨走時，他順手把衣服丟進了門口的信箱。砰的一聲——不管它代表什麼「女王」或「公主」，大概再也見不到天日了。
一進車裡，埃里克好像有話想說，但又吞吞吐吐的。懷亞特下了指示：「明天，讓溫迪把溫妮·洛克斯利的帳號給你，轉一百萬給她。」
「為什麼？」
懷亞特面不改色地回：「親吻費。」
埃里克愣住了，甚至下意識地踩了剎車。他穩住方向盤，不知道是該震驚他們真的親了，還是嘲笑這一百萬的親吻有多荒謬，這可能比詐騙還貴。
最終，他只剩下了一種遺憾的感覺。「溫妮·洛克斯利小姐好像不是那樣的人。」
懷亞特不置可否，只是說：「隨她去吧。」
「那你呢？」
懷亞特在那一刻閉上了眼睛，臉上毫無表情，眉頭既沒有皺起也沒有舒展開，平靜而深邃，就像一潭止水。
外面的路燈緩緩掠過他的臉，照亮了他的鼻子，他的眉毛，他的眼睛。
良久，埃里克才聽到懷亞特平靜的聲音：「用錢解決一切，各取所需，挺好的。」
埃里克一直都知道他的計畫——找個女人陪他演個一兩年，只是為了應付家裡逼婚的壓力。
近幾年，懷亞特的感情越來越冷淡，他對和任何人分享生活都沒興趣。或許是上段感情傷他太深，他媽媽露比，每天都為他擔心，想把世界上最好的女孩都塞進他的視野裡。
懷亞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紳士就應該明白並且去做任何有必要的事情，成為家族的好繼承人。
他厭倦了家裡逼婚的隱形壓力，但也無法無視。
但埃里克知道，懷亞特對這個計畫並不著急。如果他找到了合適的人，就會配合。如果找不到，就拉倒。他很有選擇性——挑剔外貌、性格、個性，那個人有趣或有魅力。歸根究底，是他沒打算嚴格區分真假，儘管他明白合約和自己的真實感受。
思考片刻，當車子駛出社區時，埃里克建議：「既然溫妮·洛克斯利小姐不是你預想的那種人，為什麼不換一個呢？」
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在後視鏡裡倒映著，緩緩睜開了。
埃里克頓時明白了，緊緊閉上了嘴，不再提換人的事。
「你和馬洛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尤利亞簡直要炸了，一等客人都走了，就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吧，誰知道呢？」溫妮聳聳肩。「他今天突然出現，嚇死我了。希望下次他別再來了。」
尤利亞默不作聲，心想溫妮看到他的時候，眼睛明顯都亮了。但她沒拆穿，默默地開始整理書房。當她把抱枕放回原位時，注意到沙發的縫隙裡反射著手錶冰冷的閃光。
「馬洛先生的手錶。」她撿起來看了看。「他為什麼要摘下手錶睡覺？」
溫妮突然想起了他靠近時身體的熱度，以及環繞著她腰間，壓在她背上的手臂——那些粗壯、寬闊、灼熱的手。
她曾想過要抵抗，但那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秒鐘。當他的呼吸靠近時，就瓦解了。
他很會接吻。
「誰知道呢？」溫妮連看都沒看手錶一眼。「把手機給我。」
尤利亞找到了手機，遞給了她。她看到溫妮坐在沙發扶手上，盯著螢幕，喃喃自語，偶爾翻著白眼看天花板，好像在算計什麼。
「嘖，算不出來。別收拾了，幫我按計算機吧。」
尤利亞懂了。搞了半天，她在算自己的存款。
一番計算下來，很明顯——她的收入增長率每年都在下降。在經歷了多年的血淚教訓之後，她的財務管理現在由長期投資、固定資產和大額定期存款組成。
「總共是 13,580,206 美元。」
「你才剛和伊芙琳買了那個法國酒莊。我跟你說，你根本不愛喝葡萄酒，你說你喜歡吃葡萄。」尤利亞好心提道。「還有露比的保時捷、格蘭德蘭的公寓，哦，你還買了那棟樓的一整層，但好像開發商破產了。你投資的那個海濱度假村，因為違反了填海法律，快被拆了，雪山酒店可能因為管理問題虧了大概 500 萬。」
尤利亞嘆了口氣，充滿羨慕。「妳也太有錢了吧。」
「等等，等等。」溫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給我算一遍。扣稅後，我從公司拿到 600 萬的出場費。1 億除以 600 萬等於……」
「16.7。我幫妳四捨五入了。」尤利亞說。
「只是，拍 17 部電影，我一年只能拍兩到三部。假設是三部，那就是六年。這六年，電影圈不會變好，再加上我的人氣可能會下降，以及老化的現實，我的片酬可能會更低。而且，六年後，我可能就不紅了。」
尤利亞：「……」
溫妮深吸一口氣。「幹。」
尤利亞問：「為什麼要罵髒話？」
「不，我的意思是這生意可以做。」
「什麼生意？」
「我問妳，如果有人給你一億，扣稅後，要妳假裝他女朋友一年，沒有任何義務，妳會做嗎？」
尤利亞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麼好的事？讓我來！讓我來！」
「而且這個人是個不錯的人，是妳認識的人。你們有共同的朋友，他不賭博也不嫖娼，而且他忙於工作，所以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妳。妳只需要在節假日和家庭聚會上假裝是他的女朋友。」
尤利亞開始跺腳，興奮不已。「做啊，做啊，做啊！」
「很棒的事，對吧？」溫妮笑著說。
「對啊，對啊！而且馬洛先生的形象和聲譽都很好。和他在一起不會丟臉。而且，這會澄清妳和懷亞特的任何謠言，這樣大家就不會再說妳是情婦了。」
溫妮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她哼了一聲。「誰告訴妳是馬洛先生？」
「除了馬洛先生，還有誰會這麼大方？」
溫妮抿著嘴。「他肯定會覺得我是一個物質主義的女人，庸俗又無恥，願意為了錢屈服，貪婪於財富和權力，缺乏正直。但是—」
她揚起嘴角。「他在想什麼重要嗎？不重要。一億，我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尤利亞雙手合十，彷彿已經分到了一份財富。「那我能漲工資嗎？再加三千？」
「我幫妳加三萬。」
「但妳沒算上妳的代言費、綜藝節目費和其他所有雜七雜八的出場費。」尤利亞笑著和她鬧了一陣，然後平靜下來，語氣認真地說：「如果妳不做那些瘋狂的投資，五年就能賺到那 1 億。妳不需要賺快錢，妳已經很有錢了。如果妳想讓馬洛先生認為妳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妳就不必接受這筆交易。」
溫妮慢慢停止了笑容。
她錯了。尤利亞雖然有點慢半拍，但總知道什麼時候該聰明。
溫妮看著尤利亞，輕輕抿著嘴唇，睫毛微微彎曲。
尤利亞嘆了口氣。
「尤利亞，如果我不接受這筆交易，在懷亞特的眼中，我只會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僅此而已。這將是他對我餘生的全部印象。在節假日，在朋友聚會上，或者當他碰巧在有特里的地方遇到我時，或者當他聽到特里和斯蒂芬談論我時，他會隨口提到我們見過幾次面，我是一個有原則的女人。」
「我不願意那樣。」溫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