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溫妮覺得超好笑，像馬洛先生這種不缺女人的，竟然還要去相親。 難道是因為找女友或情婦只要互相來電就好，但選老婆就要好好考慮，認真对待？
溫迪其實不想分享這個，但尤利婭她們一起玩的時候看到了。
馬洛先生穿著白襯衫和黑褲子。 也許因為不是正式約會，他沒打領帶，或者那天天氣不錯，他把袖子捲起來了，露出一條結實又性感的胳膊，青筋超明顯。 他還戴著銀色邊框的眼鏡，低頭看著手機。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個小碟子。
尤利婭驚呼：「哇，馬洛先生！ 你怎麼會有馬洛先生的Instagram？！」
照片的配文超級直接：正在相親中，姐妹們，來嗎？ 來的話，留言『1』，沒來的話，留言『2』。
溫迪不知道要怎麼回。
這是她在英國念的那所女子學校的同學，她最好的朋友，人超漂亮，而且超吃馬洛先生這一款。
溫迪面無表情地看著照片。 不用猜也知道，這一定是偷拍的。 貼文應該是在私人群裡分享的，所以只有她們這些閨蜜才看得到。
「嗯，」溫迪絞盡腦汁，「是我之前在董事會接待過的，一個有錢的千金。」
尤利婭啥也沒懷疑，繼續往下滑照片。「馬洛先生今天看起來不一樣耶，為了相親還特地打扮。」
下面有人問是誰，最好的朋友回覆：不能說，是個大佬。
溫妮背對著她們站著，緊緊握著劇本。 她背得滾瓜爛熟的五百字半吊子的古典英文，一下子從腦子裡溜走了。
她沉默了片刻。 尤利婭沒多想，以為溫妮只是累了，就幫她倒了杯咖啡。
「馬洛先生不穿西裝的時候，看起來更有魅力了，」尤利婭說。
溫妮抓緊了杯子，笑了笑。「妳幹嘛對他這麼著迷？ 他可是在相親耶。」
「八卦時間，」尤利婭放下冰滴咖啡壺，轉頭問溫迪，「妳認識這個千金嗎？ 漂亮嗎？」
溫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完美卻僵硬。
溫迪聳聳肩，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嗯，漂亮。 她和馬洛先生應該挺聊得來的，他們都學哲學。 馬洛先生在劍橋，她在倫敦。」
「馬洛先生學哲學，不是學商科或管理？」尤利婭問。
溫迪笑了。「以他的背景，通常會學哲學、文學或其他古典人文科目。 那些領域都是貴族後代或老牌歐洲豪門的天下，繼承家業和頭銜。 商科、金融、經濟… 那些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太實用，不夠『古典』。」
尤利婭似乎在思考。「因為他們有時間去鑽研那些不實用的東西。」
溫迪用全新的目光看著尤利婭。「沒錯，就是這樣。 這本身就是一種貴族的象徵。」她笑了笑。「但馬洛先生不一樣，他還學了法律和金融。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尤利婭突然有了想法，忍不住笑了。「所以，妳覺得他們在相親的時候會聊哲學嗎？」
溫迪聽了哈哈大笑，但溫妮卻沉默不語，她的思緒飄回了之前的電話。
她打斷了他的相親。 那為什麼，在相親的時候，他還給她發訊息？
啊，是為了要簽名。
他要簽名給誰？
一個又一個問題，她分不清是在挖真相，還是在挖她的心，讓它跳得亂七八糟。
他在相親的時候，若無其事地要她的簽名，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甚至可能還笑了笑，說：「妳喜歡溫妮？ 我跟她挺熟的。」
手機鈴聲響起，溫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掛斷或忽略。
別這麼驚訝。
別這麼自作多情。
她經過兩個助理，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晚餐妳們自己處理吧，自己準備。」
到了房間，她接起電話，聲音聽起來明亮又積極。「喂，馬洛先生，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馬洛先生拿起電話，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確實是溫妮。 他站在戶外吸菸區，手指間夾著一根香菸。 這是今天最後一支菸——相親讓他超級疲憊，只能靠抽菸來緩解煩躁。
「一切都好嗎？」他平靜地問，吐出一口煙霧。
或許是香菸，或許是她的聲音，他的煩躁似乎稍微緩解了。
「嗯，妳為什麼這麼問？」溫妮帶著明媚的笑容回答，她的活力依舊不減。
「溫妮，」馬洛先生叫了她的名字，眯起了眼睛，神情變得陰沉。「別假裝開心了，妳明明不開心。」
「也許妳太疑神疑鬼了，」溫妮的語氣依然平穩。「我今天過得很普通，沒什麼好開心的，也沒什麼好沮喪的。 順帶一提，妳要我的簽名。 妳要寫『致』什麼嗎？ 告訴我寫什麼，我等等讓人送過去。」
馬洛先生停頓了一下，說：「致『小賽琳』，我等等用SnapChat傳文字給妳。 妳想寫什麼就自己決定。」
聽到他叫別人「小」字，溫妮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這完全不合邏輯。 溫妮不明白自己今天為什麼會這麼不理智。
掛電話前，馬洛先生又問了一遍：「妳真的沒事嗎？」
溫妮咬緊了嘴唇，低聲說：「嗯。」
結束通話後，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大堆她之前的海報。 她隨便抽了一張，發現是她目前正在拍攝的戰爭分隔夫妻場景的海報，她在草地上寫信給丈夫。 溫妮的心裡突然猛地一陣刺痛。
「致小賽琳。」
眼淚掉下來，暈染了麥克筆的墨水。
她必須重新開始。
「致小賽琳，祝妳每天都甜甜蜜蜜，人生圓滿。」
寫完後，她扔掉麥克筆，靠在窗邊，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入戲了，完全沉浸在角色中，她扮演的角色正在鄉村牧場寫信給她的丈夫。 那些台詞充滿了深沉的情感，她已經完全投入其中，失去了自我。
溫妮害怕馬洛先生會有意見，或者想要寫一些更親密或個人的東西，她拍了那張明信片的照片，發給了他，「這樣可以嗎？」
馬洛先生一如既往，不喜歡打字，發了一條語音訊息，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祝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甜甜蜜蜜——妳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妮妮塔？」
「八歲」溫妮回覆，感到很慌亂。
她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語音通話請求。
她慌亂地趕緊接起來，馬洛先生解釋說：「是我合作夥伴的女兒。 她說她喜歡妳很多作品。 我本來想找我哥們斯蒂芬幫忙跟妳聯繫，但既然我們認識，我就直接找妳了，希望妳不要介意太突然。」
溫妮無語。
「妳怎麼都不說話？」馬洛先生問。
「妳怎麼會想到要祝小孩子甜甜蜜蜜？」他忍不住承認，那些話拯救了他於疲憊的相親之中，他差點忍不住要笑出來。
「我…」溫妮吞吞吐吐，「我以為是給妳的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 我幹嘛叫她『小』？」馬洛先生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