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從沒見過她，」溫迪搖搖頭，回答。這是實話。「馬洛先生的上一任女友超神秘的，而且他們分手得不太愉快。」「那不就代表他還在想她？」尤利亞超會找話題的。溫妮放下叉子，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妳吃完了嗎？」尤利亞問。「這可是妳最後一次吃千層麵了。從現在開始，妳要戒糖戒碳水。」溫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拿起叉子，吃著她最愛的千層麵，好像背負著什麼看不見的重擔。溫迪笑了笑，但沒回答尤利亞的八卦問題。「欸，馬洛先生呢？」尤利亞用手捧著嘴巴，慢慢地、輕聲地說，然後馬上又加了一句：「他會包養嗎？女明星？還是…男的？」快速澄清後，她坐直了身子，雙手平放在桌上，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溫迪內心都快崩潰了。她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和別人討論她超古板的表妹的私生活？溫迪清了清喉嚨，「我不這麼認為。」但讓她驚訝的是，溫妮冷笑了一聲，幾乎是在嘲諷。「妳沒辦法真正了解一個人，對吧？尤其是一個被愛沖昏頭的小女生，她還以為自己能看穿男人的真面目，」溫妮一邊說，一邊吞下一口酥脆的千層麵。「別盲目崇拜一個人，就因為他很有錢。男人都一樣。沒一個男人是好人。看起來越溫柔、謙虛、內向、嚴肅的男人，越有可能是在裝。妳怎麼知道他不會？他只是不會讓妳知道，而且他會很舒服地坐在那裡，玩著『妳做妳的，我做我的』這種遊戲，好像妳欠了他什麼似的。」她們兩個坐在那裡，嘴巴微微張開，眼神空洞。溫妮深吸一口氣，把叉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摔，說：「我不是針對他。我根本不認識他。我的意思是，有錢男人都是垃圾。」溫迪揉了揉額頭。溫妮傾身過來，嚴肅地建議：「別把有錢男人捧上天，懂嗎？妳不聽我的，很快就會後悔了。」尤利亞慢慢地點頭，「嗯。」下一秒，溫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斜眼看了一下。是一則私訊——一則未讀訊息。「肯定是露比，」她說，解鎖了螢幕。「只有她敢在我工作的時候打擾我。」她愣住了，然後沉默了，心跳漏了一拍。一層薄薄的紅色緩慢地蔓延到她像瓷器一樣的臉上。她剛才才狠狠批評的男人，竟然稱呼她為「溫妮」。「咚。」溫妮把手機翻了過來，遮住螢幕。尤利亞看著她的臉，一臉困惑。「妳對什麼過敏嗎？」溫妮用雙手捂住臉，「沒有，只是，呃，粉絲——那種超瘋狂的。」尤利亞的臉色蒼白了。「快，刪掉它，丟掉那個髒東西！」溫妮站起來，抓起手機，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低沉。「我…我去一下洗手間。」不，等等。她把手機扔給尤利亞。「關掉它。不要看。」尤利亞當然照做了，按住電源鍵，調出關機選項，向右滑動，螢幕變黑了。當溫妮走開時，溫迪喝了一口水，關心地問：「她經常被粉絲騷擾嗎？」「不太常，」尤利亞回答。「上次發生的時候，是馬洛先生。」「咳、咳、咳！」溫迪差點被水嗆到。她不應該喝水的。尤利亞擔憂地看著她。「溫迪，妳是不是得了什麼顳顎關節症之類的？」「沒有，我沒有，」溫迪舉起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然後認真地問：「妳說的『馬洛先生』——是懷亞特·馬洛嗎？」「對啊，」尤利亞點點頭。「上次，我以為他是瘋狂粉絲，就對他大吼大叫。他只是笑了。他以為是溫妮發來的求救訊息，所以帶了一堆保鑣來救她。」「其實，妳不能怪他。他的弟弟，斯蒂芬，小時候被保母綁架了，所以他對這種事一直很敏感，」溫迪好心地解釋，但心裡暗暗想著，她的表妹會不會最後把她給暗殺了。等了一會兒，她們上樓，發現溫妮，她說要去洗手間，正在跑步機上賣力地跑著。那是一個涼爽的秋日，她汗流浹背。她跑了五英里，然後慢下來，改成走路。汗水沿著她的臉頰滴下來，她擦了擦，喘著粗氣。應該夠了。沖完澡後，她從尤利亞那裡拿回了手機。她的身體，在拼命鍛鍊後，感到疲憊不堪，心跳比八十歲的老人還慢，不再抱有任何對懷亞特的幻想。她不會因為一個簡短的、毫無意義的「溫妮」而陷入混亂。手機開機了，她回到了SnapChat。懷亞特只發了那條訊息。不出所料，他保持著鎮定，毫不費力，即使是接近一個女人——只是一個隨意的「溫妮」來開始對話，沒有公事，沒有情緒，永遠掌控一切，無論是行動還是時機。她不想處於劣勢。她不想再被他隨便玩弄了。她堅決地撥了他的號碼。懷亞特花了三秒鐘才決定接聽。「喂。」他沒說「溫妮」，這表示他身邊有其他人。溫妮保持著平穩的呼吸。「抱歉，馬洛先生。我在午休。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她的語氣現在冷淡多了，懷亞特能聽出來。之前的那種若隱若現的吸引力，那種微妙的敬畏感，都消失了。她的聲音現在很乾脆，帶點公事公辦的味道。電話那頭的女人在他結束通話後，默默等待。懷亞特本來應該掛斷電話，但他還是接了。這已經有點失禮了，尤其對一個他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懷亞特只能簡短地說：「沒什麼重要的。我只是想問妳要個簽名，但我會等妳下次有空的時候。」溫妮認出了他冷淡、專業的語氣。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回答：「好的，再見。」下午的剩餘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後來，溫妮從溫迪的Instagram上得知，他去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