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凌晨一點左右，拍了一整晚的戲，整個劇組都累癱了。 布拉姆韋爾導演難得發慈悲，讓大家休息半個多鐘頭的茶歇時間。
片場外，到處都躺著人——有的蜷縮著抱著包包，有的就躺在器材上。 也有人抽菸、喝咖啡，往臉上潑水，各有各的解壓方式。
大家紛紛抓緊時間補眠，溫妮·洛克斯利也感覺疲憊不堪。幸好她白天睡過一覺，所以眼皮沒馬上黏在一起。 下一場戲有很多對白，她不敢休息，反而抓緊時間複習背好的台詞。
尤利娅也努力撐著，但很快就被溫妮·洛克斯利的背台詞催眠了。她放棄了，開始玩手機。
凌晨時分，所有社交平台的活躍度都開始下降，熱搜榜上大部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像是人們買折扣商品來衝業績。 唯一跳出來的是溫妮·洛克斯利的：#懷亞特Visits溫妮onSet#
這個帖子來自一個營銷號，名字很眼熟，語氣也很誇張：
「懷亞特大哥不僅給劇組帶來了高檔食物，還請了全體人員吃大餐。而且，他們在聊天的時候，也絲毫不避諱被大家看到——難道是在暗示什麼？ 反正，懷亞特低頭說話的樣子好溫柔喔～」
「懷亞特買的熱搜。」尤利娅肯定地說。「他的名字排在前面，肯定是花了錢。」
溫妮·洛克斯利停止了她那單調的背誦，短暫沉默後，她向後靠去，身體疲憊，椅子裡廉價的彈簧發出咯吱聲。
一只白玉般的手拿起劇本，蓋住了她的臉。
休息室裡的燈光很亮，透過劇本頁面透出來的光線讓她的眼皮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熱度。
布拉姆韋爾導演的劇組對於任何未經授權的幕後照片都管控極嚴，這麼久了，除了那些明確允許的，就再也沒有多餘的素材洩漏出來。
她就算想阻止，也無法保護自己不受別人躍躍欲試的安排和主動邀約。
「打給大衛。」
尤利娅撥了電話，鈴聲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這代表他還沒睡。
溫妮·洛克斯利拿起手機，貼在耳朵上，閉著眼睛。「如果這個熱搜不下，懷亞特花了你多少錢？」
大衛已經氣炸了，冷笑著嘲諷她犀利的言辭：「你這麼厲害，他怎麼能拍到這些照片？」
「什麼照片？ 就是他叫我過去聊了幾分鐘的那種嗎？」溫妮·洛克斯利嗤之以鼻：「要不要明天安排攝影師？ 拍一百張照片，發到推特上，說我是個在片場跟每個男人睡的蕩婦！」
大衛立刻沉默了。良久，他深深嘆了口氣：「別生氣了，我來處理。但那些帳號需要點時間，你知道的。」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懷亞特的媒體帝國。 一個無處不在的龐大營銷矩陣。
只要懷亞特想讓全世界相信溫妮·洛克斯利是個妓女，第二天，所有人就會認為她是個蕩婦。
但如果懷亞特決定要讓全世界認為溫妮·洛克斯利是純潔無瑕的，那麼到了第三天，她就會從蕩婦變成聖女。
扭轉乾坤，定義一個人的整個人生——對懷亞特來說，什麼都不是。
劇本仍然蓋在她的臉上，她繼續向後仰頭，以至於尤利娅看不到她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後，尤利娅看到一滴淚水，在刺眼的燈光下晶瑩剔透，迅速地滑過她的臉頰。
「大衛，你說他是安全的，他是艾倫的朋友，他掌握了娛樂圈一半的資源，他只是來陪我參加活動。」溫妮·洛克斯利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她的肩膀卻劇烈地顫抖著。「你是頂級經紀人，但我不是你最有價值的資產，對吧？」
大衛聽到她聲音哽咽，頓時有些慌亂。「溫妮，溫妮！別這麼說。你永遠是我的女主角，是美國最棒的演員。」他堅定地說：「我打給艾倫。」
艾倫，雷文娛樂的大老闆，早就退居幕後了。接到這個深夜的電話，他沉默了很久，才答應和懷亞特談一談。
但兩個老朋友之間，又能用什麼商業的方式去談呢？ 艾倫只是說：「你不是一個容易被撼動的人。」
懷亞特只回了幾個字：「她不夠聽話。」
半個小時後，推特的熱搜被撤了。因為是在半夜發布的，沒多少人看到，但還是有零星的聲音提到，高檔禮物加上驚喜探班，很明顯，他們倆之間要發生什麼了。
「他選擇在半夜撤掉，已經算手下留情了。」大衛顯然疲憊不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菸。「別再招惹他了。」
「我是不是應該脫光衣服，躺在他的床上？」溫妮·洛克斯利語帶嘲諷地說。
大衛知道她只是在發洩情緒，但他還是試圖給她一些嚴肅的建議：「妳不是一直想嫁入豪門嗎？懷亞特夠有錢了，不是嗎？妳要多少錢才能吸引他的目光？」
溫妮·洛克斯利笑了，眼裡閃爍著淚光。她把劇本從臉上拿開，尤利娅終於看清了她的表情——臉上帶著笑容，眼睛明亮，充滿了淚水。
她清晰地對著電話，字字清晰地說：「就當我是個太驕傲、太任性、不知道好歹，自作孽不可活的人吧。」
外面的蔥鬱綠意靜止不動，彷彿決心永遠忠誠，像永恆的僕人一樣站崗。 一隻考拉躺在桉樹葉上睡覺，享受著它的休息。 這個植物園很寧靜，一種絕對的寧靜，像一個遠離塵世的天堂。
馬洛先生每天收工後，都會習慣在這裡獨處一個小時，看著考拉平穩的呼吸，彷彿它的平靜可以幫助他穩定思緒。 但今天，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不再是他平時那種鎮定自若的模樣。
玻璃窗上的倒影映出了他的手機螢幕，上面只有幾個字：一位女明星似乎與大事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