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尤利婭晚上老早就開始在門口等溫妮，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多。看到賓士開來，她連腿麻都顧不得了。她跛著腳，用最快的速度衝向車子。
可是溫妮是自己下車的。尤利婭探頭進去問：「馬洛先生沒送妳嗎？」
溫妮轉身跟司機道謝後，就往門口台階走去。她抬頭望著頭頂的明月。
今晚風很大，厚厚的雲層都被吹散了。月亮看起來好遠，但好亮。
尤利婭是她的生活助理，跟溫妮住一起，共享同一個空間。她知道溫妮喜歡泡澡，所以早就放好了熱水。聽著水聲，尤利婭問：「馬洛先生今天晚上帶妳去做什麼了？」
「逛街。」溫妮回。
「哇！」尤利婭眼睛睜大。「他送妳禮物了嗎？」
「也不完全算。比較像是他跟懷亞特的。」
尤利婭倒抽一口氣：「他不是彎的吧？他喜歡懷亞特？」
溫妮翻了個白眼，表示無語：「我真搞不懂妳腦子裡成天都在想什麼。」
凡送的禮物很值錢，但她還沒拿出來藏起來，反覆欣賞。她只是隨手丟進了晚宴包裡。直到泡完澡，吹乾頭髮，穿上浴袍之後，她才把小小的天鵝絨戒指盒拿在手裡。
她跪坐在柔軟的床上，手掌托著盒子。膝蓋下的床單是高支埃及棉，閃耀著絲綢般的光澤。草綠色，像是沐浴在春天陽光下的長長草地。
尤利婭推開門，看到溫妮舉著小盒子，舉到眼睛的高度，一動也不動地盯著看。
「這是什麼？」
「一個盒子。」
「我知道是盒子，但裡面是什麼？」
「月光。」
「誰給妳的？」
「月亮。」
尤利婭走到窗邊，望著月亮：「今天不是滿月欸。等滿月，讓它再送妳一個。」
溫妮翻身躺在床上，手裡還拿著小盒子，按在胸口。「不會再有另一個了。滿月會缺。我比較喜歡這樣，不圓滿。」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尤利婭幫她鋪好床。「好了，睡覺吧。妳明天還要回格雷斯蘭。」
溫妮問她：「那個X熱搜降了嗎？」
她懶得自己看。
「降了。大衛找人發了妳跟米婭一起笑的照片，妳們倆還對視了。看起來挺真。粉絲們瘋狂控評，說妳們倆關係很好，流言不攻自破。」
溫妮鬆了口氣：「米婭沒搞什麼新動作吧？」
「她也不能跳出來說妳搶了她女主角。誰比較高尚啊，哼？」
尤利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馬上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溫妮，觀察她的反應。
溫妮笑了。「妳說得對，誰比較高尚。不過，有一件事——如果不是懷亞特推我進來，大衛堅持要接，我根本不會答應這個案子。就算方導演拿給我，我也不會接。」
「這可是他的告別作，最後一部作品。醞釀了十年。」尤利婭正色道。
「那又怎樣？就只是一部普通的商業片。他想轟轟烈烈地退場，要在退休前證明一下自己的商業能力。」
尤利婭鋪好床，打開一包蒸汽眼罩。「妳拍完戲了，別提他了。睡覺。」
溫妮鑽進被子裡，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凡發了個訊息。
她的措辭很克制：晚安。
凡在她放下手機前就回覆了：晚安。
第二天，尤利婭推開門，看到溫妮的頭還在被子裡，裹成一隻小毛蟲。尤利婭輕聲叫她。
「我不去。」溫妮含糊不清地說，聲音埋在被子裡。
「那我打給露比。」
溫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完全清醒。「不要。」
她把眼罩往上推，露出了外面的大太陽。她瞇起眼睛，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露出淡淡的黑眼圈。
開車到她媽媽家要兩個小時。尤利婭開車，溫妮睡著了。到了之後，是一個一看就知道建了好幾年的別墅區。紅磚瓦房，院子外雜草叢生，帶著一股鄉土的氣息，卻也生氣勃勃。
溫妮戴著漁夫帽、大墨鏡和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按門鈴的時候，她不停地往四周看。尤利婭站崗，她們倆看起來就像是偷偷摸摸的小偷。
過了一會兒，鐵門打開，出現了一個很有錢的女人。
她的富貴很好辨認：一件香奈兒風格的夾克配牛仔褲，一件黑色高領毛衣，一條繞了三圈的珍珠項鍊。耳朵上戴著香奈兒耳環，淺棕色的頭髮剪成齊頸的長度，配著法式瀏海。
尤利婭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露比，早安。」
溫妮走進去，抱住了她。「媽，早安。」
露比曾經在快餐店裡當過服務生。在那個一切向錢看的年代，她是吸引顧客的美女，甚至穿著溜冰鞋上菜，節省時間。雖然不擅長言辭，但她那雙能對顧客微笑的眼睛，就足以讓她備受吸引。每天都有男人蜂擁到店裡買漢堡，有些人以為自己是「常客」，會開玩笑地問：「今晚一起喝一杯？」
露比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但她沒有為自己準備好要靠外表來謀生。她經常說自己太忙了。
「妳晚了點喔。今天早上睡過頭嗎？」露比拿掉溫妮的帽子，拍了拍她的頭。
「剛拍完戲，還沒恢復過來。」
溫妮擔心媽媽會寂寞，所以請了個護士來照顧她的日常生活。但她媽媽喜歡看書、侍弄花草，甚至養了一隻波斯貓，溫妮覺得太孤僻了，就送給了護士的小孫子。
廚房裡飄來咖哩肉湯的味道，還沒吃早餐的溫妮，請護士給她盛了一碗，填飽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