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最近事情超多，所以妳搬進來會比較方便。雖然妳名義上是助理，但我沒有經紀人，所以妳根本要做經紀人的工作，」 溫妮·洛克斯利 用一種很輕鬆但又很有耐心的語氣說。「我們先試試看，如果妳不習慣，我們可以再調整。」
溫迪 的家人在洛杉磯幫她買了一間超大的公寓——超過三百碼，在市中心的一棟頂級大樓裡。它有一個智能的、完全遠程控制的家庭系統，可以根據天氣將室內濕度調整到百分之五十三，甚至有二十四小時的 埃里克 專人服務。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了。
一切安頓好之後， 尤利婭 興致勃勃地帶她參觀了她的房間。「你看，是不是超大？我跟你說，這床超舒服的。」
溫迪 環顧四周，但注意到沒有獨立的浴缸。她那些可以放鬆泡澡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從現在開始，她得過著小心翼翼、節儉的生活——只有在難得的假期裡，為了報復性消費，才會奢侈地住六星級套房。
尤利婭 離開後， 溫迪 倒在床上，發簡訊跟 凡 抱怨：都怪妳啦。我原本有很好的家，現在卻要跟別人一起住。
在繁華都市高聳的玻璃大樓之間，一輛邁巴赫平穩地駛過，留下了一道光滑的黑色痕跡。 凡 坐在後座上，剛剛結束了一通電話。
「洛杉磯那邊有聯繫，但我還沒有時間見面，」 他說，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語氣格外溫柔。「別擔心我。妳應該去關心一下妳的小兒子，他在高原拍戲，看看他有沒有高山症。」
稍微停頓了一下，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 凡 沉思了片刻，著說：「至於聯姻，我目前還沒有考慮。」 他略微一笑，語氣冷淡。「告訴 加里，我來洛杉磯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別干涉我的婚姻，否則就別再談了。」
埃里克 不禁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在過去的兩年裡，父子關係急劇惡化。 加里 曾看著長大的那個人，再也不具有他曾經擁有的溫柔和善良。
掛斷電話後，車裡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凡 閉上眼睛，緊鎖的眉頭透露著他日益增長的沮喪。
「妳媽也很難，」 埃里克 勸道。「她正在幫妳找一個適合妳的媳婦——要有好的品格、外貌和家庭背景。花點時間見她，也不是壞事。」
凡 拿出一根菸，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放在車子的中央扶手上。他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層淡淡的藍色陰影。
他徹底累垮了。抽了幾口菸後，他說：「妳知道我有沒有時間。」
埃里克 笑了笑，開玩笑說：「好吧，就算只是吃頓飯也可以啊。至少妳可以去喝個下午茶。妳不是跟 洛克斯利小姐 吃了七個小時的飯嗎？妳哪來的時間？」
雖然 埃里克 在名義上是 凡 的司機，但他更像是長輩和家人。 凡 十歲時就被送到英國留學，是 埃里克 照顧他的一切，所以他們的關係非常親密，幾乎無話不談。
凡 把菸抽了一半，聽到 埃里克 的話，乾笑了聲，默默地表達了他的沮喪。
他打開手機，正好看到一條來自 溫迪 的訊息。
他表妹向他抱怨，但他完全忽略了她的痛苦，只是問：「她怎麼樣？」
溫迪 的回答完全離題：她人很好，很好相處。
凡 打字回覆：「我不是問這個，」 但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刪除了它。
他同意讓 溫迪 成為 溫妮·洛克斯利 的助理，主要是因為他看得出來 溫迪 很想試試，而且也因為 溫妮·洛克斯利 真的需要一個像她這樣的人。
留住聰明的人是很危險的，除非他們值得信賴。與 溫妮·洛克斯利 未來角色中未知的候選人相比， 溫迪 的可信度勝過一切。
然而， 凡 並不打算讓 溫迪 知道他與 溫妮·洛克斯利 的互動。
他打開 溫妮·洛克斯利 的SnapChat，注意到她的用戶名已經改成了「溫妮，從現在開始工作」。
「妳什麼時候跟 洛克斯利小姐 吃了飯？」 凡 問。
埃里克 措手不及，回答說：「五天前。」
凡 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手指，落在他的腿上，輕輕地敲打著，眉頭皺了起來，似乎表示不滿。
如果算算日子，他上次跟 溫妮·洛克斯利 聯繫，已經是四天前了。自從那個醉醺醺的夜晚以來，她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溫妮·洛克斯利 決定從現在開始，她永遠不會再聯繫他了。她會裝作不知道，假裝愚蠢，永遠欠他情，帶著他的恩惠和義務生活。
這幾天，她一直在為一部電影裡的角色做準備，講述一個妻子在戰時與丈夫分離，被迫躲藏並冒充身份以躲避砲火的故事。她寫信給她的丈夫，而她必須表演的獨白需要很高的技巧。
與此同時， 溫迪 已經把她的任務交給了 尤利婭 ，現在她不得不處理業務，與造型團隊協調下個月的兩個活動，並安排為雜誌封面拍攝下一季的封面。
溫迪 以前從未做過這麼雜亂的工作。每天，她都會把筆記型電腦搬到屋頂上曬太陽，偶爾抬頭聽 溫妮·洛克斯利 綵排。這讓她內心激盪起一陣陣的情緒。
溫妮·洛克斯利 ，如此嬌柔，像花瓶一樣，當她表演時，似乎釋放出她內在的一股能量，彷彿她的身體擁有一種像奔騰河流一樣的力量。
他們也一起吃飯， 尤利婭 準備食物。 溫迪 很驚訝 尤利婭 做的菜有多好吃。通常，下班後，她都會從酒店訂餐，吃那些無味、毫無生氣的飯菜，早就讓她失去了對真正食物的渴望。但 尤利婭 的烹飪重新點燃了她對簡單、家常的街頭美食的渴望。
溫妮·洛克斯利 喜歡在庭院裡吃飯，有時會有花瓣掉進她的盤子裡。陽光很強烈，而這並不是 溫迪 第一次被 溫妮·洛克斯利 的戒指閃到眼。
溫妮·洛克斯利 戴著那枚戒指的漫不經心，幾乎讓 溫迪 認為它是假的。但她不可能錯——那是一顆真正的藍寶石，旁邊還鑲著一顆一克拉的鑽石，相比之下，看起來像一顆小小的鵝卵石。
這完全改變了 溫迪 對電影明星收入的看法。她知道，即使是像 帕里斯 這樣的人，要買這樣一枚戒指，也得先徵得家人的同意。
「 溫妮·洛克斯利 ，我可以借你的戒指一下嗎？」 像往常一樣，是 尤利婭 鼓起勇氣問的，眨著眼睛，笑了笑。
「可以啊。」
溫妮·洛克斯利 的語氣漠不關心，隨意地摘下戒指，扔給了她。 尤利婭 笨拙地用雙手接住了它，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哦我的天啊，我的腿軟了。」
溫妮·洛克斯利 看了她一眼，說：「有野心一點。」
尤利婭 的手指比較粗，戒指卡在了第二個關節處。
「這是誰給妳的？」 她舉起戒指，對著陽光說。「如果我一直用陽光聚焦它，然後反射到落葉上，落葉堆會不會著火？」
溫妮·洛克斯利 隨意地回答說：「我自己買的。」
「妳在撒謊。妳太小氣了，不會為自己買這種東西的。莫桑石更適合妳的風格，」 尤利婭 笑著哼了一聲。「我知道了。 馬洛先生 給妳的。」
「噗！」 溫迪 不小心把冰水從嘴裡噴了出來。
另外兩個人都盯著她看。 尤利婭 問：「妳為什麼這麼激動？」
溫迪 深吸一口氣，試圖恢復鎮定，然後迅速轉移了話題。「我—— 馬洛先生 是我所想的 凡 嗎？」
「不是。」 溫妮·洛克斯利 冷冷地打斷了她。
尤利婭 好奇地看著她，然後朝 溫迪 傾身。「妳也認識他嗎？」
溫迪 剛才還嗆到了，所以她現在覺得有點內疚。「呃，是啊，我認識一點。」
「他是好人嗎？」
「嗯，他蠻好的，」 溫迪 尷尬地說。
她擔心，在商業世界裡，沒人敢挑戰他。他所受到的尊重程度，並不在於他是不是好人——更多的是關於權力動態。即使是索要禮物或撒嬌，也必須事先仔細思考。
「他有女朋友嗎？」 尤利婭 問。
溫妮·洛克斯利 側眼看了看 溫迪 ，然後移開視線，隨意地拿起一些食物。
「我不認為有。他以前有。」
溫妮·洛克斯利 把一塊千層麵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並保持著中立的表情。
「她漂亮嗎？」 尤利婭 又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