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黑色、銀色車頂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著。它經過高速公路旁的小鎮時,引起了和他們抵達時一樣的騷動,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這是一件貨真價實的傳家寶,自1920年代和1930年代就傳下來了,不是你在街上常見的那種普通梅賽德斯-邁巴赫。一輛價值1300萬的車,對馬洛先生來說只是日常的交通工具而已。這輛車的車身長度超過六米,在隔板升起時,前後排都提供了充足的空間。
愛迪生知道,馬洛先生在工作模式時會全神貫注,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沒有等待任何指示,就自動升起了隔板。
藍牙耳機裡,高管們的報告井然有序,平板電腦上的會議介面顯示著季度數據。馬洛先生專注地聽著,目光專注而清晰。
出於習慣,他伸手進西裝口袋,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製煙盒。煙盒很薄,很光滑,沒有任何指紋,比某些人的眼鏡還乾淨。蓋子與銀色的金屬連接在一起,打開時,裡面有三支香菸和一個打火機。
這些香菸是在南美洲訂製的,不是你在商店裡能買到的。它們帶有一種淡淡的、令人愉悅的沉香木香味——微妙而精緻。即使是不吸菸的人也會覺得這種味道舒緩。
這是馬洛先生每天的隨身攜帶物:三支香菸,從不多。在社交場合,人們經常給他遞菸,但他是否抽菸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以他的地位,拒絕或接受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當他拿出煙盒時,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他咬住香菸,微微垂下的目光停頓了一會兒。
他的手掌張開,露出了一隻小巧、金屬般閃亮的懷錶,靜靜地躺在他的手中。
藍牙耳機裡,報告已經結束,大家都等著他提問,但此刻,他分了心。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叼著香菸的嘴角放鬆下來,短暂地走神。
那是溫妮·洛克斯利的懷錶。他決定等危機解決後親自還給她。所以,他從愛迪生那裡拿了回來。然而,他還是忘了。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他沒有還給愛迪生,而是像愛迪生一樣,把懷錶塞進了西裝外套的內袋裡。
當溫妮醒來時,外面的陽光依然明媚。她把眼罩往額頭上推了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拿毯子下面的手機。
她在心裡暗罵。就在睡著前,她還一直在想著怎麼給馬洛先生發簡訊,把披肩還回去,甚至還夢到了。這覺睡得真累。
尤利婭给她倒了一杯冰水,看著她解鎖了手機。
有一條新訊息,來自「馬洛先生」。
丝绸毯子在她皮肤上感觉凉凉的,温妮躺下来,把脸埋在里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打开了马洛先生的讯息。
其實這是一條很普通的訊息:洛克斯利小姐,妳打算什麼時候把上次妳扔給我的懷錶拿回去?
但溫妮幾乎能聽到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看到他眼中的神情,就像森林裡的晨霧——微妙,卻讓人難以捉摸。
她蹺起腿,一條小腿搭在另一條上面,從尤利婭的角度看,她就像個小女孩。
溫妮回覆:你什麼時候有空?
馬洛先生回覆的速度竟然很快。幾秒鐘後,他發來:取決於妳。
她要親自去拿嗎?溫妮猶豫不決。馬洛先生是想讓她自己去拿嗎?還是寄過來也可以?又要見面嗎?
她只猶豫了幾秒鐘,但馬洛先生已經回覆了:我可以讓人寄給妳。還是和上次一樣的酒店嗎?
啊,所以他不想再見面了。
溫妮先前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下來。
她在回覆中仍然保持著正式:我明天就要收工,離開劇組了。如果在接下來的兩天內拿到最好。我是否該讓那個人把你的披肩也一起送過去?
馬洛先生回覆:隨妳便。
溫妮發了一個反叛的回覆:我還以為馬洛先生只會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呢。
不出所料,馬洛先生沒有回覆她。
溫妮沒有等回覆。她把頭髮紮成馬尾辮,然後去跑步。跑步機是她安排酒店搬進房間的。畢竟,她每天都跑,身為大明星,去健身房很不方便。
她跑步時把手機放在窗台上,這樣任何震動都會立刻被注意到。但等她跑完步,洗完澡後,她的手機仍然沒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