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車子開出了安靜的社區,轉了雪白的街角。
溫妮吞了藥,喝了口水,然後抿了抿濕潤的嘴唇。「馬洛先生,你可真有錢。」
她對懷亞特酸溜溜的,但他只是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回:「如果我賠得起,幹嘛要留著?」
溫妮覺得有東西卡在胸口,比鼻子還難受,大概是卡在喉嚨裡的大藥丸。
「溫妮。」他帶著點怒氣說:「你還沒跟我解釋清楚,那個義大利佬是怎麼回事。」
他沒放過她。她越想越氣,故意想惹懷亞特,說:「我們一起吃了飯,還交換了電話號碼。」
「停車。」後座傳來的冷冰冰的指令,讓司機乖乖地鬆開油門,把賓士車停到路邊。
「怎麼了?」司機問,轉過身。
「下車。」懷亞特命令。
司機很快地下了車,很識相。大概是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快解決,他站在車邊點了根菸。
車裡的暖氣很悶,加熱的座椅從溫妮身下傳來一陣陣熱氣。
她的心跳得很快,還沒準備好要迎接什麼。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懷亞特牢牢抓住,身體也被往上拉。
她穿著的高跟靴子卡在毛毯上,絆了她一下,她踉蹌著,朝懷亞特倒去。她發現自己半躺在他的懷裡,手壓在他的胸膛上,脈搏和他的心跳同步。他的心跳好平靜,讓她呼吸急促,也顯得微不足道。她避開他深邃的目光,低下頭,眼睛四處望著車裡昏暗的光線。她倔強的姿態一秒秒軟化。
下一秒,懷亞特毫不猶豫地壓住她的腰,抓住手腕的手鬆開了,反而按在她後腦勺上。
懷亞特不分青紅皂白地吻了下來,舌頭很猛,帶著淡淡的香檳甜味和紅酒的澀味。它和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佔據了她嘴裡的每一寸。
懷亞特沒有喝醉,但在幾個不眠之夜,反覆的興奮和承受的壓力後,他所有的鎮定都在這一刻瓦解了,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溫妮揍了他一拳,但她的拳頭很軟,他的手腕中心卻感覺麻木。
溫妮幾乎喘不過氣來,眼淚都湧了出來。懷亞特不但沒有放鬆,反而加重了對她腰的控制,按住了她的臀部。她穿著深藍色牛仔褲的長腿跪在他的腿兩側,最終軟化放鬆,穩穩地落在他的腿上,沒有絲毫縫隙。
「你總是欺負我!」溫妮推開他。她覺得越來越委屈,想到懷亞特竟然可以如此肆意地操控她的情緒。她忍不住哭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懷亞特很心疼,輕聲哄著她:「好了,別鬧了。告訴我,你想要什麼?珠寶還是高級訂製?」
「我要你的秘密。」
「什麼秘密?」懷亞特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只有我知道的秘密,以後可以拿來威脅你。」溫妮擦乾眼淚,又恢復了她平時嬌縱任性的樣子。
「……我的確有個秘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但它大概沒有任何威脅價值。你想聽嗎?」
溫妮點點頭。
懷亞特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我是家裡的大兒子,從一開始,命運就已經決定了我的人生。要上哪所學校,要和什麼樣的朋友交往,要有哪些理想和抱負——這些都已經決定了,毫無懸念。過去三十六年,我的人生就像是預先設定好的軌道,沒有偏差,也沒有所謂的分叉路口。」
懷亞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溫妮,你可能很難理解。我可能看起來果斷堅決,但直到今天,我只做過一件半真正叛逆的事情。」
「一件半?」溫妮愣住了。
「是的,一件半。」懷亞特嘴角微微一笑,眼睛裡帶著一絲嘲諷。「其中一件失敗了,所以我不太想談。至於另外一件,微不足道。」
「我有刺青。」
溫妮愣住了。「刺青?」她緊緊握著紙巾,鼻子紅紅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有刺青?」
這個男人散發著優雅、高貴的氣息,彷彿與塵世隔絕。他從不慌張,總是鎮定自若,喜歡讀哲學,過著平靜的生活,說話也帶著冷峻、高傲的語氣。他在車裡放鬆的方式,是翻閱黑格爾的著作。他的披肩總是精心挑選的羊毛,甚至他觸碰的最簡單的東西都帶著一種精緻的優雅。
這樣的一個男人,就像是一泓清泉,純潔、未受世俗的沾染。溫妮怎麼可能想像得到,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會允許有東西刺穿他的皮膚,留下永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