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溫妮保持沉默,但顯然懂了的懷亞特,假裝恍然大悟。他壓低聲音,慢慢揭開謎底,問:「女朋友?」
溫妮立刻反駁:「我不是那個意思。'Niñita'是啥意思啊?」
懷亞特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聽到她聲音裡的一絲鼻音,他問:「你剛才哭了,對吧?」
「我沒有。」溫妮的臉頰燒起來,眼睛乾乾的,但臉上卻因為眼淚而發燒。「我正在為試鏡練習。是個悲慘的場景。我……我太入戲了。希望你沒有笑我。」
「所以,」懷亞特停頓了一下,「你這幾天沒喝醉的原因是,'溫妮,從現在開始工作?'」
溫妮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樣。她身體裡的緊張感突然瓦解,渾身無力,腿都站不穩了。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茫然地在房間裡踱步。「雖然這句話很幼稚,但很直接,很容易理解。」
懷亞特的笑容擴大了,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很難得的、真心的笑。「真的挺直接的。」
掛斷電話後,溫妮用拳頭打了打自己的額頭。「讓你入戲,讓你……讓你入戲。」
她簡直要崩潰了,但內心深處,又重新閃爍著一絲希望:馬洛先生不是那種人。她幹嘛要聽懷亞特的鬼話?
她不知道的是,家裡有人不知不覺地成了個小間諜,漫不經心地問懷亞特:「溫妮和她的助理看到了你的相親照片。要不要我委婉地暗示他們,不要分享?」
按照原計劃,喝完下午茶後,下一個合乎邏輯的步驟就是吃晚飯——這是懷亞特媽媽吉娜·馬洛殷切的期待。然而,在看到這條消息後,懷亞特放下手機,瞬間做出了決定。
當他回到桌邊時,他禮貌而遺憾地道歉:「蘭迪小姐,非常抱歉,但出了點事,我必須告辭。感謝您今天下午的寶貴時間。」
這簡直太疏遠了,簡直就像面試失敗後的拒絕通知。蘭迪小姐的心沉了下去,但她還是問:「我們還沒來得及在SnapChat上加好友呢。」
「我不玩SnapChat。」他回答道。「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繫埃里克。他通常和我在一起,可以及時傳達任何消息。」說完,他拿起餐巾,向服務員要了支筆,寫下了埃里克的號碼。然後他微微鞠躬,說:「請收好。再見。」
蘭迪小姐:「……」
今天下午早些時候,懷亞特還很有耐心呢。
埃里克意想不到地提前到了,沉重地嘆了口氣,已經開始調侃:「喝了這麼久的茶,我還以為你喜歡她呢,現在卻要走了。看來不是這樣。」
懷亞特一上車,就摘下了手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我喘口氣。」
埃里克很了解他,回道:「但以你平時的風格,一旦到了那裡,不管有多難受,你都不會提前離開。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嗎?」
邁巴赫已經駛出酒店的地下車庫,開上了街道。
十一月,才下午五點剛過,夜幕就已經開始降臨。城市燈光亮起,它們的影子與深藍色的晚秋天空融合在一起,在後座男人的眼中形成了動人的光影交織。
他的眼睛清晰無比,卻蘊含著如山霧般濃密而難以捉摸的深度。
沉默良久,埃里克聽到他指示:「去溫妮家。」
埃里克沒有再問任何問題。他查看了系統中的導航歷史記錄,語音提示顯示總距離為15英里。由於是工作日的傍晚高峰時段,到那裡需要一個多小時。
埃里克想過要提醒懷亞特,現在大概是晚飯時間,對於兩個不太熟悉的人來說,不請自來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唐突。可能會導致尷尬的局面,對方會想知道是否應該提供晚餐。但他又仔細考慮了一下。懷亞特做事情一向有條不紊、沉著冷靜、深思熟慮,所以他可能不需要埃里克這個老傢伙為他擔心。
車子改變了方向,駛上了擁擠的橋樑。
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線,映襯著懷亞特香煙尖端的小紅點。
懷亞特吸了幾口,才意識到什麼,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香煙。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帶有一絲驚訝。他已經超標了。當他早些時候看到中控台上的香煙時,他沒有多想,就點燃了它。
交通緩慢前進。埃里克專注於路況,但他聽到後座的男人問:「你為什麼不問我到那裡去幹什麼?」
久經世事的埃里克,很快就能看穿一切。他知道懷亞特從不需要任何人問他要去哪裡,或在做什麼。但在這一刻,他決定順從他的意思,問道:「你去那裡幹什麼?」
懷亞特在車裡的煙灰缸裡掐滅了長長的香煙,回答道:「我去找她簽名。」
埃里克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下次,別把香煙留在車裡。如果我不看見它們,我就沒事,但如果我看到了,就控制不住自己。」懷亞特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睛。
埃里克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似乎在努力控制某種躁動。
也許這只是命運,但當他們過了橋之後,交通分開了,情況突然好轉。道路暢通,當他們到達時,才過了六點。
雖然他之前只來過一次,但懷亞特已經熟悉了上坡彎。大理石鋪成的斜坡,高聳的印度尼西亞紅木樹,它的樹冠像一把傘一樣覆蓋了半個天空。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發出輕柔的聲音,彷彿在撫摸著空氣。
別墅的院子被一堵白色的牆包圍著,電動鐵門關閉著。站在外面,看不到裡面是什麼,但戶外露營燈的亮光在樹木之間閃爍,隱約的笑聲和談話聲從裡面傳來。
埃里克上前按了門鈴。在等門打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懷亞特漫不經心地捲起白色的袖子,慢慢地重新戴上了手表。
他的姿勢很放鬆,幾乎很慵懶。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T恤,下面是一條量身定制的休閒褲。襯衫的下擺鬆鬆地紮進了窄腰,突出了他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腿。即使是最簡單的衣服,他也似乎在發光,散發著毫不費力的魅力和輕鬆感,彷彿一切都是漫不經心地完成的。
短暫停頓了大约半分钟后,脚步声从铁门后面传来。「谁在那儿?」
还没等埃里克回答,尤利娅就认出了黑铁栅栏外的脸,惊呆了。「马洛先生?」
怀亚特点点头。「我来了,很突然。很抱歉打扰。」
尤利娅赶忙打开大门,甚至都没有考虑要问温妮的事。毕竟,老板不可能让马洛先生在外面等着。
尤利娅用她自己天真的方式,还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勺,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怀亚特笑了。「你在吃饭吗?」
「嗯。」尤利娅让到一边,看着他在灯光下沐浴,毫无犹豫地,他走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