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學長脾氣古怪又罵人
曾紹拿著掃帚和垃圾鏟,出現在溜冰場儲藏室的門口。二十分鐘前,曾紹和蘇小曼從溜冰場出來,撞見了學生會負責衛生的學姐。因此,學姐以「擇日不如撞日」為由,指派她們清理溜冰場的儲藏室。沒良心的蘇小曼最後以要去道觀踢館為由溜之大吉。十二月的冬夜來臨,第一場雪戛然而止,厚重的烏雲散去,月光隱約灑落。狹窄的儲藏室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冰冷的月光從小窗戶透進來,驅散了些許昏暗,寒風灌入,一股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像是很久沒有打掃過,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啪嗒」一聲,她按下了電燈開關,燈光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她清楚地看到,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鐵櫃,已經生鏽了,地上堆滿了垃圾,設備雜亂無章地擺放著。曾紹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讓一個女生來清理這個陰森的地方,真是夠了?她是唯一一個學醫,不怕死的人,才敢在晚上來這種地方。曾紹嘆了口氣,彎腰開始清理。突然,前方的大鐵櫃裡傳來一陣異響。「誰?是誰在那裡?!」曾紹壓下心中的恐懼,豎起眉毛,微微喘息,抓緊掃帚,輕輕地朝著聲音的方向靠近。
這時,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曾紹心裡一喜,正想跑出去找人,突然感到手腕和腰部一緊。她被轉過身,發現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嘴巴也被捂住了,被拖進了大鐵櫃裡。那人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上散發著檸檬的氣味,她似乎在哪裡聞到過。是個男人?曾紹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當她試圖掙扎時,只聽到身後的人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別動!別叫!」
很快,她感到禁錮雙手的力量加大了,疼得皺起了眉頭。大鐵櫃裡一片漆黑,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有微微打開的鐵櫃小門透進來幾絲光線。她害怕得不敢再掙扎。櫃子裡太安靜了,曾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後那人沉重的呼吸,拂過她的脖子,癢癢的。外面的那群人似乎停在了儲藏室的門口。這時,又傳來一陣聲音。曾紹隱約聽到有人在找顧清蓉。顧清蓉?身後的人是顧清蓉?她微微側身,想從眼角的餘光掃視一下身後,看看是不是他。但那人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力氣又加大了。她明顯感到自己的手臂快要斷了。那男孩透過鐵門的縫隙,盯著外面,像一條盤踞在草叢中等待逃生的蛇,注視著外面那群人,呼吸微微停滯。過了一會兒,那群人慢慢走遠了,外面沒有了動靜,他才徹底放鬆下來,鬆了一口氣。曾紹趁機掙脫了他的禁錮,迅速從包裡掏出一把小手術刀,抵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別動!」她喝道。刀鋒冰冷,透過皮膚傳入體內,麻痺了神經。顧清蓉僵住了,不敢再動。曾紹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光線瞬間照亮了狹窄的空間,她看清了男孩的整張臉,紅腫得像豬肝一樣,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斑。她的目光落在沾著麵包屑的嘴角,微微有些驚訝,最後落在了滾到一旁的、被咬了一口的麵包上。他在偷吃東西?光線太刺眼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細碎的頭髮垂到額前,也遮住了他眼中的恐懼和躲閃。他像個傷口被發現的脆弱孩子,蜷縮在櫃子的角落裡,肩膀微微顫抖。這張臉看起來很熟悉,但她似乎認不出來。「你……」
因為學醫,她對每個人的氣味都很敏感。這熟悉的檸檬香味,的確是顧清蓉獨有的。「你是……顧清蓉?」
他的身體僵住了,頭垂向一側,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臉。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溜冰場的賽道上比賽嗎?*
一個小時前。
A大學大房間裡的溜冰場上,短道速滑比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與外面初雪的寒冷和呼嘯的北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觀眾席上「加油」的聲音中,顧清蓉,這位運動健將,已經從起跑線出發,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塵埃,迅速與其他運動員拉開距離。經過艱苦的努力,中國終於成功申辦了2022年北京冬奧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全國各地的短道速滑運動員都在刻苦訓練,希望能通過市、省、國家級的選拔,希望有一天能進入國家隊,成為真正為國家爭光的運動員。同樣,A大學最有希望進入國家隊訓練的運動員顧清蓉,正以最完美的姿態參加A大學舉辦的男子1000米短道速滑半決賽。觀眾席上的歡呼聲蓋過了潮水。曾紹捂著左耳,皺著眉頭,轉頭看向坐在左邊的學姐。學姐名叫林媛媛。她是二年級學生,對顧清蓉非常著迷。這次是她拉著曾紹一起來這裡看顧清蓉的比賽。這時,學姐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加油棒,也不忘讚嘆和誇讚顧清蓉英俊的臉龐一百遍。顯然,學姐對顧清蓉的崇拜,就像滔滔江水,與太陽並肩而行。
似乎察覺到曾紹的興致缺缺,學姐停下來,轉頭問她:「曾紹,你不覺得顧清蓉學長的臉帥到鬼神都哭嗎?」
曾紹看著戴著頭盔,臉被緊緊遮住的顧清蓉,嘴角抽搐:「這張臉……還沒開光吧?」
相比起旁邊激動的學姐,坐在曾紹右邊的蘇小曼,看起來平靜多了,她說:「顧清蓉,A大學設計學院建築設計專業的大三學生,學校滑冰俱樂部的會長,也是市短道速滑運動員中的佼佼者。這個人多次在短道速滑選拔賽中獲得前三名,名聲很大。」
曾紹驚訝地問道:「小曼,你主動關注一個男生,不像你的作風。」
她撐著下巴,說:「顧清蓉學過跆拳道,我想找機會向他學習。」
「……」曾紹知道,她的好朋友只會因為跆拳道而關注一個人。說到這裡,蘇小曼有些疑惑,她看著賽道上的顧清蓉,神情嚴肅:「不過,我聽說顧清蓉性格很MoMo,脾氣古怪,還會罵人。他曾經掃過很多犯錯的學生,甚至女生。有好幾個女生都被他罵哭了。」
「他的脾氣……沒事吧?」曾紹弱弱地反駁。她想起了九月初新生報到那天,顧清蓉二話不說幫她搬行李上樓的事。雖然他全程沒說一句話,看起來冷若冰霜,但為了幫她,她暫時把他歸類為「好學長」。「你見過嗎?」蘇小曼轉過頭,撐著下巴問道。這個問題,生怕被發現什麼線索,曾紹瞬間裝傻,趕緊站了起來。學姐趕緊站起來抓住她,生怕她又逃跑。她問:「你要幹什麼?」
「我差點忘了我的屍體還沒解剖呢!」曾紹急著要走。「……」學姐臉色發白,鬆開了她的手。蘇小曼拍了拍學姐的肩膀,解釋道:「學姐誤會了,她說的是青蛙屍體。她學醫的,這次老師布置的作業是解剖青蛙屍體,從青蛙血液中提取成分,練習縫合技術。」
話音剛落,她及時從包裡掏出一把小手術刀。她嘴巴一吹,閃亮的刀鋒似乎反射著銳利的光芒。學姐驚訝地坐回觀眾席,豎起大拇指,讚嘆道:「學妹刀工真好,請。」
出了溜冰場,刺骨的寒風灌了進來,棉襖被凍得緊緊的。溜冰場裡的廣播正在播放比賽的進程。她聽到顧清蓉再次獲得第一名。曾紹低眉一笑。心想,顧學長還挺優秀的。*
男孩沒有回答,而是低下身子,從鐵櫃裡走了出來。曾紹收回思緒,跟著他走出了鐵櫃。
看他要走,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問:「你臉怎麼了?過敏嗎?」
聽說他脾氣古怪,還愛罵人。曾經罵哭過不少女生。想到這裡,她的聲音都低了下去,膽怯地嚥了口口水。她站直了身子,因為背對著,所以看不清男孩此刻臉上的表情。這時,過了很久才看清楚,他還穿著白藍色的連身衣,顯然是來不及換比賽服,才躲在這裡的。男孩慢慢轉過身,冰窖般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過了很久才說:「今天的事,你遇到我的事,不許向第三個人透露半個字,知道嗎?!」
曾紹愣了一下,皺眉問:「為什麼?」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她心裡有很多疑問,都還沒得到解答。他越是神秘,就越是激起她探索的慾望。她鬆開了他,突然笑了起來,挑釁地說:「如果我說我做不到呢?」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眯起了眼睛。「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離開學校。」他最後補充道。曾紹聽起來像是個笑話,笑了起來:「顧清蓉,你不覺得你很天真嗎?你以為校長是你爸?用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威脅我?」
「顧學仁是我爸。」
「什麼?」
她還沒反應過來,顧清蓉就已經離開了儲藏室,很快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什麼意思?曾紹抬頭,突然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學校領導名單。「校長顧學仁」這五個字,顯眼而刺眼。他真的是校長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