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對不起，我不該吻你
這時候，她的宿舍門被敲響了。
他的話也讓她不知道怎麼回，就先放一邊，去開了門。
站在外面的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有點眼熟，好像是學生會的。
「你好。」曾紹打了個招呼。
女孩笑了笑，問：「你好，我是來找安小春的，她在宿舍嗎？」
「她不在，估計是和李雲雲一起去兼職了。」
「原來是這樣。」女孩有些遺憾地看了看門裡的宿舍。「宿舍裡就你一個人嗎？」
曾紹點點頭：「嗯，是的。」
「嗯，那沒事了，謝謝。」
「不客氣。」
女孩走了之後，她關上門，坐在書桌前拿起手機。
「吃飯了嗎？」顧清蓉發來了第一條簡訊。
嗯？停頓了一下，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八點。
都這麼晚了，他來問她有沒有吃飯？
她沒回覆，估計是猜到了她的疑惑，然後又繼續發了——
「看你回宿舍沒去食堂，所以問問你。」
她點開對話框，回覆他：「吃了。」
他問：「吃了什麼？」
這個男人，跟她爸一樣，總關心她有沒有吃飯？
此刻，她沒法回他，說她吃了泡麵，這就證明她連食堂都沒去，是為了躲著他。
於是，曾紹回他：「我室友幫我做的，所以……」
他回：「真的？我怎麼發現你宿舍裡只有你一個人？」
她：「打聽？在哪兒發現的？你不能上女生宿舍。」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驚訝：「剛才有人敲我的門，是妳叫來的嗎？」
顧清蓉沒有否認，回覆：「沒有，她是學生會的，也是妳們的新生，跟妳住同一棟樓，我正好在樓下遇到她，跟她打了個招呼，才知道她要去妳宿舍找妳室友，就讓她幫我看看妳。」
原來如此。
為什麼她沒發現他腦子裡的想法這麼清晰？
她有點生氣。
「抱歉，我不該這樣做。」他又發了一條簡訊。
噗……
他是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啊？！怎麼知道她剛才在想什麼？
等等。
他在樓下遇到的女孩，那是不是代表……他現在就在女生宿舍樓下？！
曾紹發了條忙碌的消息給他：「你現在在我們女生宿舍樓下嗎？！」
顧清蓉也坦誠地承認：「嗯。我猜妳沒吃飯，下來吧，我給妳帶了點好吃的。」
？？
這是什麼男朋友餵食？
「可是……」她發。
「是妳最喜歡的烤肉串。」
「……」
「下來吧，下來記得多穿點，外面冷，容易感冒。」
沒辦法，她只能回他：「好，等我，我現在就下去」，然後起身，打開衣櫃，從裡面拿出一件棉襖，套在身上，拿了鑰匙和手機，就下樓了。
*
女生宿舍樓有一條大樓梯，一直延伸到地面。
夜幕降臨，籠罩了整個世界。在對面男生宿舍樓的門口，高聳的路燈照亮了整個地面。
曾紹下樓梯的時候，看到顧清蓉站在一棵大榆樹下，手裡拿著一個黑色袋子。
臨近冬天，榆樹的枯葉早已掉光，樹幹光禿禿的，像個老人。
前天的雪掛在樹幹上，卻沒有融化，呈現銀白色，就像藝術家雕刻的玉樹，美麗而明亮。
燈光是橙色的，落在樹梢之間，彷彿星星墜落，點綴著，閃耀著。
顧清蓉站在樹下，腰桿挺直，與筆直的樹幹融為一體。
他穿著乳白色，就像等待公主的雪王子，英俊而美麗。
顧清蓉的嘴角隱約露出笑容，出奇的溫柔。這雙眼睛緊緊鎖定了她所有的目光。
過了一會兒，她愣住了。一瞬間，她覺得世界上竟然有這麼溫柔的男孩。
她走了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清蓉就拉著她走到了一邊。
「去哪兒？」她問。
「找個地方坐。」
兩人走了出來，在籃球場的校路上找到了一張休息椅，兩人坐了下來。
顧清蓉似乎心情很好，一坐下就打開了袋子，遞給她幾串羊肉串。
冬天在北方吃什麼最好？！
當然是燒烤！
當然，全國各地的夜市都有無數的燒烤攤，比如他們學校後門的小吃街，晚上是最熱鬧的。
知道她沒吃飯，他想帶她去晚上燒烤，但想到她可能不去，又不能讓她餓著，就給她帶來了。
曾紹看著眼前的烤肉串，還冒著熱氣，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突然衝進她的鼻子，刺激了鼻腔的神經。
「不餓嗎？吃吧。」顧清蓉期待地看著她。
曾紹接過，說了聲謝謝，三兩口就吃完了那串。
很快，顧清蓉又給她拿了幾串。
就這樣，兩個人坐在休息椅上，看著明亮的月光和漆黑的夜空，但也很好吃。
「果然，妳真的沒吃飯。」顧清蓉看著她吃得很開心，說。
曾紹停了下來，突然有點尷尬，看著他，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在宿舍裡已經吃了一包泡麵了……」
他的眼睛睜大了。
在自己喜歡的男生面前，怎麼能說自己這麼能吃呢？！
曾紹趕緊解釋：「不，我的意思是……我，我確實吃了一包泡麵，但我消化了，所以我餓了，現在吃……」
她笑了：「嘿嘿嘿，吃多了點，你別……笑。」
結果，她誤解了顧清蓉的意思。
他皺著眉頭，只關注這件事：「妳怎麼能吃泡麵？」
「啊？」她愣住了。「為什麼，為什麼？」
「泡麵裡有很多防腐劑，而且很油膩，對妳的健康不好。」
「別告訴我，你沒吃過！」
「我真的很久沒吃了。」
「不可能吧！」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笑了笑，「哦，對了，你現在是運動員，所以不能隨便吃，更別說吃這個東西了。」
顧清蓉也想對她說些什麼，生怕他又像她爸一樣嘮叨，趕緊停了下來：「好吧，我知道了，別說了，以後少吃點行嗎？妳怎麼像我爸一樣……」
他帶著一點愉悅看著她，說：「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見見妳的父親。」
「……」這不是見家長嗎？！
曾紹嚇得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低著頭，繼續和烤肉串奮戰。
此刻，她不能向他提起她父親要來看她，順便來看看他的事。
一開始，顧清蓉就警告她不要透露他生病的事。
然而，為了尋找相關疾病，她向她當醫生的父親請教，所以她無法隱瞞，只能說出來。
之後，她也警告她父親要保密，不要說太多，以免傷害同學的自尊心。
想想看，她父親也沒有向外界透露。
燒烤也吃了七七八八，兩個人沉默著，突然，顧清蓉叫了她。
「曾紹。」
「啊？」她抬頭看著他。
「我知道妳今天不開心，一開始我猜不透妳為什麼不開心，但後來我好像隱約猜到了一些。我能感覺到妳好像不太靠近我，好像在躲著我。」
「……」她有那麼明顯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窩很深，黑得看不見底，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曾紹，我們是男女朋友，戀人，可以做戀人之間的一些親密行為和動作。但妳好像很清醒，總是推開我。」
曾紹的瞳孔微微張開，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她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顧清蓉，不是我清醒，是妳糊塗。」
他震驚了。
「雖然我們是男女朋友，但只是名義上的。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你不記得嗎？」
曾紹這句話，像一把刀，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裡。
裡面，開始慢慢地滴血，很痛。
「但是……」他的眼神黯淡，彷彿在爭取著什麼，「我們可以認真起來……」
她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是的，我們可以認真。反正我的目的是幫助你治病，我沒有其他的想法。」
突然，他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麼不開心。
既然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在戀愛，也沒有把他當成男朋友，想必他之前親她的臉頰，也很噁心吧……
「對不起。」他突然道歉。
她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
「之前……」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這句話真誠而莊重，「我不應該親妳，所以，對不起。」
女孩的表情僵硬，瞳孔放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裡爆炸，轟隆隆的，很大聲，讓她的思緒突然變得混亂。
「我……」她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孩的心情緩和了下來，他笑了笑，看著她，認真地說：「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假的，那就讓我們認真起來吧！當然，如果你不喜歡，我不會對妳做出任何親密的舉動。我們就像比普通朋友關係更好的朋友一樣相處。」
是嗎？
她喜歡嗎？想這樣嗎？
事實上，她不太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