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有人會治癒你悲傷的童年
「曾紹,我真的對不起。」曾爸突然開口。
顧清蓉愣了一下,看著他,有點懷疑:「叔叔,你怎麼了?」
「剛才吃飯的時候,叔叔差點說了你的病……」
原來是這樣。
顧清蓉搖搖頭,笑了笑:「沒事,沒說出來。」
聽到這話,曾爸鬆了口氣,語氣也開始放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擔心你的病。」
「嗯?」
他知道曾紹一直很關心他的病,一直鼓勵他為他制定練習計劃。在他生病的時候,也一直鼓勵他,支持他,但他還是不知道曾紹私下為他做了多少。
「她一開始不敢告訴我你生病了,說是她的一個同學。我還以為是個女孩。沒想到是個男孩。你還是她的學長呢。」
顧清蓉低眉一笑,眉眼間瞬時的溫柔,像春風拂過。
「那她跟你說了什麼?」顧清蓉問。
「至於她啊,從小就喜歡跟著我去看病人,乖乖地在一旁看著。可能受了影響吧。她從小就喜歡給人治病。現在學了醫,知道你有這種對別人來說不常見的病,就表現出很大的興趣。你別介意啊。」
原來如此。
難怪曾紹一開始就知道他臉腫了。第二次見面,她就直截了當地說他患有情緒性進食障礙。
想必在那之前,她已經查了很多資料了。
不得不承認,他一開始不喜歡別人提到他的病。他害怕別人知道,更害怕自己不能參加比賽。
所以,他一開始就拒絕,拒絕所有想接近他,想幫助她的好意。
他一開始就像個刺蝟。一旦有人靠近,意識到他的秘密很可能暴露在陽光下,他的刺就會立刻豎起來,刺向所有想接近他的人。
顧清蓉搖搖頭,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看著父親,搖搖頭,說:「沒事,我習慣了。」
是啊,習慣了靠近,習慣了關心,習慣了緊張。
每次看到她,她的眼神,她的笑容,他都會把所有的喜歡都加在她身上。
曾爸笑了笑,語氣放鬆:「沒想到你說你習慣了她。」
「你為什麼這麼說?」
「情緒性進食障礙,怎麼說呢,大多是源於自己成長的環境和自己的原生家庭。在這兩個方面,如果我們對人沒有積極向上的情緒,長時間處於這種壓抑、不開心、沮喪、緊張、慌亂的環境中,我們人體內就會刺激出更多的多巴胺,用來幫助細胞傳遞脈衝。這種大腦分泌物與人的慾望、感覺和情緒有關。它會迫使你在某種情緒突然達到頂峰時,產生一種興奮、快樂或沮喪或悲傷……」
顧清蓉停下來,看著他,有些困惑。
看到他一臉茫然,曾爸知道自己說得太專業了,於是通俗地說:「叔叔的意思是,你得這個病的原因,跟你的個人成長環境有關。你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想吃東西,心跳加速,以此來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說明,你要想治好這個病,就必須找到病的根源,也就是你一直放不下的執念。」
「放不下的執念?」他喃喃自語。
「是的。」曾爸換了更溫柔的語氣,「叔叔這麼說,可能有點突兀。但是,你要想得這個病,就必須找到病的根源,也就是你……」
他指著顧清蓉的心,目光炯炯地盯著顧清蓉的眼睛。他的語氣溫柔而平靜:「你的心是心病。」
「心病?」顧清蓉的眼神有些飄忽,微微移開視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曾爸不愧是醫生。他不僅擅長看病救人,而且在觀察人的面部表情方面也很細膩。
他突然笑了,拍了拍顧清蓉的肩膀,笑著說:「叔叔能理解你。如果你不想說,就別說。」
「沒有。」顧清蓉搖搖頭,看著父親的眼睛。「我只是覺得,一個人童年不幸,即使長大了,還是擺脫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泥潭,而結果是……越陷越深。」
曾爸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驚訝。
沉默片刻後,曾爸盯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給他一種莫名的力量。
結果,顧清蓉聽到父親的聲音有些嘶啞,但卻讓人感到極其有力。
他說:「一個人童年不快樂,即使長大了,也一直在試圖治癒自己的童年。但沒關係。等他長大了,會有一個命中注定的人來找你,陪伴你。她樂觀、開朗、愛笑。當她來到你身邊時,她會治癒你,讓你忘記你之前的不快樂。」
頓了頓,他又說:「即使這個人可能是我的女兒,也可能不是她,但你必須相信,會有人能治癒你的人生,讓你徹底交付自己,讓你看到陽光,一路看著陽光。」
顧清蓉愣在原地,耳邊迴盪著父親的話語,久久不散。
他突然發現,曾家總能用言語輕易地治癒他,溫暖他,給他最大的信心和溫暖。
*
三人送曾爸到他住的酒店後,曾紹問父親:「爸,你明天真的要回安林嗎?我真的不打算多待兩天。如果我有時間,我就帶你去好玩的地方玩。」
朱風鳴:「是啊,叔叔,這裡有很多有趣又好吃的东西。你可以多逛逛。」
「算了,我可以在這裡等,但病人等不了我。家裡的醫院裡還有很多病人等著我回去看病呢。我已經出差幾天了,再不回去,就要耽誤病人的病情了,那可不好。」曾爸笑了笑,「以後我們一起出去玩。」
「好吧。」曾紹有點失望。「你明天要去車站坐車。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用,不用,我還沒老到看不清路。而且,明天是星期一。你還要上課呢。別耽誤了。」曾爸看著他們三個。「你們三個,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學習,知道嗎?」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好。」
「再見,爸。可能過年回不去。寒假再回去吧。」曾紹說。
「好,來回也不容易。過年就放兩三天假,更著急了。寒假再回來吧。」
看著曾爸進了酒店,曾紹等人轉身朝學校走去。
學校離這裡不遠,只有一公里左右。有公交車,但公交車不停在校門口,所以三人打算走回去。
一路上,三個人並排走著。
這時,朱風鳴的手機響了,接了電話就掛了。
「我走了,我還有事要做。就不先回學校了。你們先回去吧。」朱風鳴突然對他們說。
「你要去哪裡?」
「去道館學跆拳道。」
「什麼?你什麼時候想學這個東西了……」她話還沒問完,朱風鳴就跑了,背對著她,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就走了。
現在只剩下她和顧清蓉了。
兩個人並排站著,一步一步地走著。
走了很久,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了。
西邊的太陽稍微收斂了它的銳利,不再那麼刺眼。霞紅的餘暉灑滿了西邊,與地平線交相輝映,有一種燃燒雲彩的成就感。
前幾天很冷。幾場大雪過後,陽光終於在這一刻露了出來。烏雲散開,露出了太陽,溫暖地拂去了冰雪中的一些寒意。
曾紹和顧清蓉繼續走在人行道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但這時,顧清蓉似乎故意慢慢地靠近她身邊。
突然,靠近她身邊時,她的手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