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已經過去了，我喜歡你
顧清蓉的話說完好久，車裡一片寂靜。
曾紹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了，可面對顧清蓉的平靜，她還是鬆了一口氣。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她有點擔心他。
顧清蓉轉過頭，看著她，緊緊地盯著她看了好久，突然輕聲笑了出來。
「過一陣子，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好像在說著跟別人有關的事情。
他說：「以前，這個秘密一直藏在我心裡，我很擔心，也很害怕別人知道。短道速滑一直都是我的夢想，加入國家隊，參加2022年北京冬奧會，是我最終的夢想。」
深吸一口氣，他繼續說：「正因為我太重視這件事了，所以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如履薄冰。我怕別人知道後，我就會失去參加比賽的資格。」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柔了一些。「你知道嗎？在你突然闖入我的世界，知道了我的秘密之後，我一直都很害怕，擔心你會告訴外人。一開始我威脅你不要說出去，但後來我覺得這個威脅沒什麼用。而且，你好像也沒有要說出去的意思，所以我慢慢開始相信你，相信你會遵守承諾，保守我一直保守的秘密。」
聽了他的話，曾紹好像明白了什麼。
「所以，在你向那麼多人表白之前，你讓我的同學林小小寫我們同學之間的事情，發到網上，把我們的八卦弄到網上去。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表白，以及你在這種輿論下提出的……」她的聲音頓了頓，「我們假裝情侶，這樣才不會讓任何人懷疑你我之間的秘密，對吧？」
說到這些，男孩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沒有了光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低下頭。
她笑了笑：「顧清蓉，你知道嗎？一開始，我就知道你策劃了這一切。目的只是為了讓我走進你的陣營，答應你假裝情侶的要求。我承認，我當時很生氣，甚至……」
哭了好久，她覺得他一直在騙她，從來沒有真心對待過她。
但她沒有說這些話。
她有自己的倔強和好勝心，不想讓自己以前的脆弱在他面前暴露出來。
即使眼前這個男人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曾紹整理了一下情緒，說：「但現在，我好像釋懷了，也沒有覺得很生氣。你也向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諒你吧。」
顧清蓉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絲驚訝，然後轉為感動，眼裡含著一些淚水。
這時，計程車停了下來，看到前面的司機轉過頭看著他們，說：「到了。」
*
兩個人下了車，沿著校園小路慢慢地走向校門。
因為校門口有很多學生，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學校不允許外來車輛開到校門口。
所以，他們倆只讓司機停在離校門口500米的地方下車。
這500米，兩個人走得很慢，很慢。
「曾紹，我可以抱你一下嗎？」顧清蓉停下腳步，對著稍微走在前面的曾紹喊道。
曾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朝自己走近。
「可以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乞求。
這幾天，他向她要擁抱的次數有點多，這讓她覺得她的擁抱可以給他力量和動力。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突然，他張開雙臂，輕輕地把她擁在懷裡，緊緊地抱著她。
他的下巴磕在她的右肩上，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謝謝你，謝謝你原諒我。但我想要告訴你的是……」
「嗯？」她哼了一聲。
「我喜歡你。」他停頓了一下。「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男孩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她睜大了眼睛。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她的瞳孔因為震驚而猛然擴大。那一刻，她的心開始狂跳，好像有數百萬的煙花突然在她世界裡綻放，驅散了她世界裡所有的黑暗，只剩下光明。
「你……」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睛熱熱的，想哭。
「曾紹，我很早就喜歡你了。我很清楚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因為那時候，我覺得你是唯一一個可以治癒我的人。」他說。
「什麼，什麼時候？」她很震驚，身體微微顫抖，好像說不出話來。
「在我參加半決賽第一場比賽的時候，我跑出了賽場，躲在垃圾桶旁邊。」他說，「因為我的病，我的臉腫了起來，我根本不敢見任何人。我當時很緊張，很害怕。我害怕見到任何人，我更害怕他們知道我的病後會說出來。可是，你是第一個找到我，讓我安全離開賽場的人。」
「從未有過如此害怕和孤立。最後，在酒店的晚上，我們睡在同一間房間。你對我說了很多，親自給我敷冰塊。我應該知道，我那一刻就喜歡你了。」
原來……
他這麼早就喜歡她了？那時候，比他告訴她我們假裝情侶還要早。
可是……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她的眼睛紅紅的，抽了抽鼻子。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他說，「我真心喜歡你。讓林小小寫我們同學之間的事情，散播我們的八卦，不僅僅是因為我想讓你答應我的表白，也是因為我的私心。我向你表白，也是真心的……」
曾紹瞬間明白了他說的這一切。
所以，他比他們假裝情侶還要早喜歡她。所以，當他們以假裝情侶的名義在一起的時候，他其實是認真的？
「在我假裝和你戀愛的那些時間裡，我一直都是真的，不是假的。」他說。
難怪……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是真的愛上了她。
「可是，當我提出分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同意，然後你主動提出分手？」這是她一直不明白的事情。
「那是因為……」他的力氣加大了，抱得更緊了。「在你的意識裡，我們的關係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就讓它盡快結束。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真正地告訴你……」
說到這裡，他的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拂過她的脖頸，癢癢的，帶給她一身雞皮疙瘩。
她好像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曾紹。」他的聲音很莊重，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我喜歡你，我們可以真正地在一起嗎？」
*
最後，曾紹點了點頭。
所以，她和顧清蓉又在一起了……不，準確地說，不是又在一起。
上一次的關係，在他們看來，是虛假的，應該真正結束。
這一次，顧清蓉用最真誠、最誠懇的態度向她表白。既然她也喜歡他，兩個人就順其自然地在一起吧。
到最後，顧清蓉還告訴她，他對體檢報告很滿意。
她問他為什麼，他說：「這證明我沒有服用興奮劑，我終於可以向教練們坦白我的病情了。我以為，在秘密被所有人知道的那一天，我會很慌亂，很害怕，可能會在以後的比賽中遭到誤解、謾罵和禁賽。但最後，什麼都沒有。我很高興，就像一直懸在我心裡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下了。」
「而這一切之所以會發生，正是因為你。」他說。
她表示懷疑。
「因為你一直在支持我，治癒我，讓我感覺到世界是光明的，有色彩的。」
當他們倆聊到這裡的時候，終於明白了顧清蓉所想的一切。
他真的是一個很敏感，很脆弱的小男孩。
在他的世界裡，他覺得世界是黑暗的，沒有色彩的。他總覺得沒有人可以理解他，愛他。當秘密被揭開，他的傷口暴露在陽光下時，他得到的只是別人的謾罵和不理解。
但事實並非如此。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像曾紹這樣的人，讓人感到溫暖，像一輪小太陽，生來就迎接陽光，充滿活力，永遠不會感受到世界的黑暗。
而這種治癒能力，也跟在充滿愛的原生家庭中長大有關。
她從來不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