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戀愛了嗎?
其實,曾紹心裡也真心感謝顧清蓉「不罵」之恩。要知道,他冷得像塊冰,讓人覺得三尺之外都冷到不行,他心情不好時,可沒少看到她被罵得像瘋子一樣。更何況,他們之前根本不熟,她卻天天追著人家問能不能幫他治病。想想顧清蓉沒揍她,就已經很寬宏大量了。現在顧清蓉沒再提治療的事,過了一陣子也就不提了,打算順其自然。要說,自從網路上解剖老鼠給顧清蓉看之後,兩人的關係才漸漸熟悉起來。怎麼說呢,就是那種熟悉的套路,像是——
她在餐廳吃飯,顧清蓉會主動坐下來一起吃;她去圖書館,他就假裝挪過去,坐在她對面。當然,她去洗手間的時候,他不敢故意說遇到她,不然「不正常」的標籤就得貼在他身上了。就這樣,因為許多「巧合」,他們總能在學校的某個地方碰面。每次遇到他,她都會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問他最近訓練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活動。而每次,他都擺著一張冷臉。她以為他不會說話,他卻會冷冷地開口,說著他最近的訓練和遇到的事。久而久之,就發現顧清蓉這個沉默寡言的人,在她三寸不爛之舌的攻勢下,也比以前多了些話。
今天是星期六。她做完功課從醫務室出來,閒著沒事,突然想起顧清蓉。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但她猜想這傢伙八成又在冰場訓練了。後來她才知道,顧清蓉除了每天的專業課,閒暇時間都會在冰場訓練,沒事就一直在上面滑冰。
她來到冰場,果然看到顧清蓉正在冰上訓練。觀眾席上零星坐著幾個女生,都像狼一樣盯著冰上的顧清蓉,不時竊竊私語著花痴的八卦。曾紹找了個地方坐下,托著下巴看著他。顧清蓉今天還是穿著純白的訓練服。緊身的訓練服襯得他身材高挑完美。頭盔遮住了他的臉。在他的操控下,腳下的冰刀猛地一轉,滑過,動作流暢不拖泥帶水。冰場上零星有幾個學生在滑冰,但只有顧清蓉的姿勢充滿活力,像春風中飛舞的燕子,而且非常熟練。跟其他人比起來,其他人是在學滑冰,而他是在玩。
似乎感覺到觀眾席上有一道熟悉的視線。顧清蓉透過頭盔的鏡面看向觀眾席,發現曾紹坐在那裡。這時,在轉彎處,顧清蓉突然傾斜身體,將柔軟的姿勢彎成180度,幾乎與地面平行,並以強大的肢體控制能力快速滑過彎道,成功進入終點線。他那令人眼花撩亂的技巧實在太精彩了,讓觀眾席上的女生們都驚呆了。女生們瞬間化身尖叫雞,尖叫聲浪潮般湧來。曾紹趕緊捂住耳朵,看向顧清蓉,發現他已經滑出了賽道。
顧清蓉單手摘下安全頭盔,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滴落,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寒意滲入皮膚。他像個身披盔甲凱旋歸來的戰士,來到她面前,在女孩們的尖叫聲中。目光追隨著顧清蓉,女孩們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曾紹身上,眼神銳利,充滿憤怒和嫉妒。那一刻,她深深感受到了萬眾矚目的感覺。曾紹開始緊張起來,站起來想轉身離開。顧清蓉喊道:「你要幹嘛?」
「我要解剖屍體,然後把它碾碎。」話一出口,女生們立刻躲開,視線終於從銳利變成了害怕。顧清蓉失笑:「以後在屍體前面加個名詞吧。」他的意思是,你看,把那些女生都嚇跑了。「嘻嘻嘻,我習慣了。」曾紹趕緊向女生們解釋:「別誤會,我說的是解剖青蛙屍體。」
女生們躲得更遠了。「你來找我幹嘛?」他脫下冰鞋,放在一旁。「沒事的話,你不能……」曾紹意識到這樣說太尷尬了。她下了觀眾席,走到他身邊,轉移話題:「你滑冰滑得真好,可以教我滑冰嗎?」
顧清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全身:「你確定?」她的小身板,摔一下都不夠吧?「怎麼,不相信我?」
「沒有。」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剛學滑冰的男孩突然「咚」的一聲摔倒在地,跪在地上,看得都疼。男孩疼得直冒星星,滿頭大汗,坐在地上捂著膝蓋,蜷縮成一團。面對顧清蓉的鎮定,她顯然更擔心男孩的情況。她跑過去檢查男孩的傷勢,扶著他的小腿試著扭了幾下,才鬆了口氣。「幸好沒有骨折,但也擦傷了。你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曾紹互相扶著對方的腳。男孩向她道歉後,他的好朋友獨自扶著他去了醫務室。顧清蓉走到曾紹身邊,說:「滑冰很容易摔倒,要做好保護措施。那男孩沒做,估計後悔了。」
男孩疼得哇哇大哭,嘴裡還不忘哭喊:「我是廢物,我是廢物,我要殘廢了。」
曾紹無語地嘆了口氣。顧清蓉回頭看著她,笑著問:「我剛開始學滑冰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滑十次可能摔十次,身上全是淤青,疼得要命。你還要學嗎?」
曾紹的嘴巴被燙了一下,半天不敢回答一句話。她扯開僵硬的嘴角,笑了笑:「好像……很疼。」
顧清蓉低眉一笑,威脅著讓她在這裡等著,他先去休息室換衣服。十分鐘後,顧清蓉換好衣服回來了。這時,他的九分褲配著深紅色的高領毛衣和長長的黑色外套,更顯得他身材高挑。曾紹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剛要說什麼,結果卻嘶了一聲,疼得叫了出來。「怎麼了?」她皺著眉頭,趕緊掀開他的袖子,發現他的左手肘擦傷了,正冒著血珠。
看看傷口,是新的。被她按住後,他如實回答,剛才因為有人突然闖進賽道,為了不撞到人,高速控制身體,不得不在地上蹭了一下胳膊。「你跟我來。」他拉著她走向醫務室。
剛進醫務室,就聽到剛才摔倒的男孩在裡面鬼哭狼嚎,不知道還以為過年要殺豬呢。他被幾個朋友和林老師訓斥了一頓才被禁足。顯然,剛給他處理完傷口的林老師,看到曾紹和顧清蓉進來,也愣了一下,問:「你也受傷了?」
曾紹點點頭,向林老師要了生理鹽水、棉簽、碘伏和一百多個狀態。顧清蓉拗不過她要給他處理傷口的要求,只好乖乖坐下,任由她擺弄。女孩低垂著眉眼,神情專注,動作很輕,好像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從這個角度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孩漂亮的眉眼和白皙的臉頰。
他剛開始學滑冰的時候,摔得比現在還慘,胳膊、膝蓋、大腿、屁股,全都受傷,新傷好了又添舊傷。一開始他會自己擦藥,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甚至懶得擦藥。任由傷口自癒的習慣,已經有三四年了。在他的印象中,沒人會看到他的傷口,也沒人會這麼關心他,親自幫他擦藥。甚至,連他的母親……甚至,連他的母親都沒有。
林老師走過來,欣慰地笑了笑,說:「這才是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幫助的樣子!你都不知道,上次你跳噴泉受傷,顧清蓉有多擔心你,他一直偷偷摸摸地過來看你,我讓他進來,他還沒進來就探頭探腦地走了。」
他擔心是正常的,但她是因為他才掉進噴泉的!只是……曾紹愣住了,看著林老師,正要仔細詢問,卻被顧清蓉打斷了。林老師苦著臉閉了嘴,自己忙去了。曾紹好像知道了什麼,曖昧地笑了笑,說:「喲,原來顧學長也不是鐵石心腸嘛,也知道不好意思偷偷過來看我?」
心裡藏著的小心思被發現了,他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否認:「沒有,沒有,我只是來拿藥的……」
「什麼藥?」她還在逗他。「擦傷藥,你知道的,我經常擦……」
「你不是說從來不擦藥嗎?」
「……」這小子怎麼老是拆他的台?
幫他擦完藥,他突然站起來,匆匆道謝,轉身就要走。
曾紹走過來,朝他喊:「顧清蓉,你害羞什麼?我早就知道了!」
「……」顧清蓉腳步踉蹌,差點摔倒。曾紹一過來,就上了癮似的,開始調戲他,還喊:「原來顧學長的心裡早就充滿了歉意,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哈,哈,哈。」
很好,顧清蓉腳步加快,像飛一樣,迅速離開了醫務室。曾紹也沒追上,心裡卻很得意。原來顧清蓉這麼傲嬌又可愛,真是太純情了!逗他真的很有樂趣。林老師湊過來,直截了當地問:「曾紹,你是不是喜歡顧清蓉?」
曾紹收起臉上的笑容,輕咳一聲,正色道:「沒有,林小姐,妳誤會了。」
結果,林老師笑了,顯然不相信曾紹說的話。她扯開一個尷尬又客套的笑容,表示他只是在調戲顧學長,這反而造成了更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