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父親鬢角的白髮
面對曾紹的直率，朱風鳴站起來，讓路給服務員上菜。
正當他上完菜準備坐下時，曾爸繼續剛才的話題：「從小到大，妳都被女孩喜歡，從來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但我家走了，從小就沒談過戀愛。我還擔心她會孤單終老。沒想到……」
「叔叔，您別擔心我們感情的事。我過得這麼好，肯定會有人喜歡的。喏，我男朋友都帶給您看了。」朱風鳴說著，腳背突然被狠狠踩了一下，痛得他呲牙咧嘴。
朱風鳴轉頭瞪著她，曾紹默默地說：「妳少跟我說話。」
她笑了笑，說：「只是，叔叔，這次您猜錯了。我最近單身，沒在談戀愛。」
曾爸很驚訝：「為什麼？」
朱風鳴：「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在大學好好學習，最好每天都進步。」
曾紹嗤之以鼻：「等我以後談戀愛了，我就把這句話告訴妳的父母，讓他們管管妳。說話不算數。明明談戀愛會影響學習，還談戀愛。」
「妳不是嗎？」朱風鳴不服氣。
「我比妳腦子好。」
「……」
真好。
一句話把他噎了回去。
顧清蓉在他身旁輕輕笑了笑。
他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吃飯。
擔心顧清蓉拘謹，曾爸一直在忙著招呼他，讓他多吃點。
顧清蓉被他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只能不停地說謝謝。
曾爸瞥了顧清蓉一眼，訓斥了他們倆：「吃飯吧，別吵架。」嘟囔著，「我真不知道妳們在學校，一見面就互相噎，吵架。」
「沒有。」顧清蓉抬頭看著曾紹的父親。「叔叔，他們在學校很友好的。聖誕節那天，曾紹
還親手織了一條圍巾，送給朱風鳴當聖誕禮物呢。」
朱風鳴：「……」
曾紹：「……」
此刻，他們倆都無語了，開始默默地喝湯。
曾爸驚訝地看著他們倆，笑了笑：「真的？我還以為他們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呢。」
然後看著顧清蓉，曾爸繼續說：「小蓉，妳不知道，他們從小就喜歡出去打架、玩遊戲。尤其是曾紹，一個女孩子家，就喜歡跟在朱風鳴屁股後面跑出去玩……」
說起孩子的童年，曾爸多說了幾句，總是念叨著以前的種種。最後，他深情地看著曾紹和朱風鳴，他們正開心地吃著飯，說：「唉，時間過得真快。妳們都長大了，上了大學。再過幾年，我就要退休，安享晚年了。」
曾紹笑了笑：「爸，哪有這麼快啊？就算我大學畢業，您也才五十多歲，這可是您事業的巔峰期！」
朱風鳴在旁邊附和：「是啊，醫生越老越吃香。因為資歷好，經驗豐富，名聲好，醫術也好，很多病人就喜歡看老醫生，因為他們的醫術好到幾乎能治百病！」
曾爸哈哈大笑：「哪有那麼誇張，誇張了，誇張了。有些病，就算吃藥也治不好，只能緩解或者延長壽命。所以，你們年輕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熬夜，多喝水，少吃垃圾食品，多吃蔬菜水果，保持身體健康。」
頓了頓，他看著顧清蓉，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小蓉，我之前聽說妳生病了……」
正在喝湯的曾紹，突然抬頭，被湯嗆到了，咳嗽了好幾聲。
在場的四個人都停止了吃飯。
朱風鳴看著曾爸，又看著被湯嗆到的曾紹。
顧清蓉看著曾紹，皺了皺眉。
「妳怎麼了？」曾爸看著她。「小心喝，別嗆著。」
還沒等自己緩過來，曾紹就大聲說：「爸，爸，我們先吃飯，吃完再說吧。」
要說老爸還是了解自己的女兒，看到她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說，他爸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怎麼忘了？他女兒曾經告訴他，這個同學患有情緒性進食障礙，一直覺得自卑，缺乏自信，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病情，所以希望他隱瞞，不要告訴任何人。
看來，朱風鳴並不知道這件事。
朱風鳴愣了一下，問道：「叔叔，您說什麼？顧清蓉生病了？什麼病？」
曾爸很快反應過來，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只是前段時間他給我打電話，說小蓉最近肚子不好，容易拉肚子。他以為是運動員，所以想多注意休息，多注意飲食安全。」
朱風鳴也沒多大懷疑，哦了一聲，就低頭吃飯了。
吃完飯，曾爸也沒再問什麼。自然，他也不反對他們談戀愛。
顧清蓉剛開始知道要和曾紹的父親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在打鼓，擔心他會反對他們的戀情。
沒想到，她的父親很溫暖，善良又和藹可親。整張臉都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友善。
他和曾紹之間的父女關係也很和諧，這說明他們的家庭關係很和諧，才能養育出像曾紹這樣能用笑容治癒人心的人。
*
吃完飯後，四個人一起走出餐廳。
曾紹的家曾經住在安林市，一個二線城市，那裡的整體醫療水平不如亞里亞市，一個一線城市。
曾幾何時，那邊醫院的院士也想提拔曾爸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工作，因為那裡有好的治療，病人多，疑難雜症也多，可以更好地鍛鍊自己。
然而，曾爸不想去。首先，他離家近，可以隨時回家照顧家人。其次，雖然二線城市的醫療水平不如一線城市，醫療設備也不如一線城市，但曾爸認為，正因為安林市的醫療水平不高，醫療設備不夠先進，醫療資金也缺乏，所以他更應該留下來，為安林市做一些貢獻，讓普通人也能治病，而不是去大城市的大醫院看病，省下一些治病的錢。
要說，曾紹也覺得父親很偉大。
從小到大，在她的印象中，父親每天都很早出門，很晚回家，而且這種聽診器整天都在醫院裡聽。
有時候想念父親的時候，她會偷偷跑到醫院，趴在窗戶上偷偷看著他，看著他給很多很多病人把脈，寫病歷，開藥等等。
看著看著，她就在外面的小椅子上睡著了。
等爸爸稍微休息一下，一出門就看到她摔倒在走廊的躺椅上。
每當發生這種情況，爸爸都會把她抱進自己的辦公室，讓她在自己的床上睡覺。
等她醒來，就會被爸爸訓斥，說她不能自己亂跑，萬一被拐子拐走了怎麼辦？
當然，她也來過醫院很多次。醫院裡的很多醫生、護士、哥哥姐姐都認識她，會給她一些好吃的，多比。
可以說，她整個童年，要麼在家裡玩，要麼在父親工作的醫院裡玩。
爸爸知道醫院裡都是病人，有很多病毒和細菌，孩子抵抗力低，容易被感染，所以不讓她回來。後來，她大了，上了初中，高中住校，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也很少去醫院看爸爸聽診。
轉眼間，她二十歲了，她的父親也快五十歲了。
這時，曾爸和顧清蓉走在前面，曾紹和朱風鳴走在後面，他們之間的距離超過十米。
曾紹抬頭一看，看到父親的後腦勺中間有白頭髮，突然，時間過得真快。
轉眼間，她就長大了。
父母也老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們的聲音，他們的動作，都慢慢地，慢慢地落下了。